2008年,25小时绿皮车上的青春

第三章  忐忑等待进山

夜里过了石家庄,车厢渐渐安静。

没有推车叫卖的嘈杂声。过道堵得连只脚都难以插进去,卖瓜子花生矿泉水的大姐即便喊破了嗓子,也无法在这人挤人的车厢里开辟出一条通道。有人站着就睡着了,身体斜靠着椅背,脑袋微微后仰,嘴不自觉地微微张着,发出轻轻的鼾声;一个小孩在母亲怀里扭来扭去,母亲则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歌。

刘涛把登山包抱紧了些,靠着座椅,眯了一会儿。醒来发现自己脑袋歪在张伟肩膀上,张伟的脑袋又搁在他头顶,两人像两棵挤在一块儿的歪脖子树。

郑州站,凌晨两点,万籁俱寂,整个世界仿佛都被一层浓稠的黑暗所笼罩。然而,这座伫立在夜色中的火车站,却如同一座喧嚣的孤岛,在黑暗中散发着别样的生机与活力。

火车缓缓停下,打破了夜的宁静,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很远。

刘涛从浅眠中猛地惊醒,他的眼睛还带着些许惺忪,却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登山包,仿佛那是他在这陌生旅途中最坚实的依靠。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混杂着人们的呼吸声、轻微的咳嗽声以及行李散发的各种气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张伟也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动作有些迟缓,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但很快就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换车头。” 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

到了郑州,火车要从北往南开,方向的转变,意味着一段新的旅程即将开始。刘涛和张伟贴在窗户上往外看,外面的世界被黑暗吞噬,只有站台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渺小而孤独。远处,工作人员的身影在铁轨间穿梭,他们手中的手电发出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晃,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给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车厢里的人们开始躁动起来,这种不安的情绪,如同传染病一般迅速蔓延开来。有人站起身,伸长脖子往窗外张望,试图从那有限的视野中获取一些信息;有人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和担忧,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归期的迷茫。

张伟也坐不住了,他欠起身,脖子伸得长长的,眼睛紧紧盯着窗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咋还不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仿佛在催促着火车赶紧启动,好让他们早日踏上回家的路。

对面那个穿着军大衣的大叔也被这嘈杂的声音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往外瞅了一眼,然后打了个哈欠,用带着浓重方言的口音说道:“过山呢,雪太大怕是过不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破旧的老唱片,在车厢里缓缓响起,却在众人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周楠也醒了,她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懵懂,揉着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哥,咋了?”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害怕,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在这陌生而又充满不确定性的环境中,显得无助而彷徨。

“没事,” 张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他拍了拍周楠的肩膀,试图给她一些安慰,“等一会儿就走。”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仿佛在告诉周楠,也在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时间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期待而加快脚步,每一分钟的流逝都像是在煎熬。有人开始叹气,有人把行李从架子上拿下来,准备下车找地方过夜,眼神中满是失望和沮丧。

周楠看着窗外,外面的世界依旧被黑暗笼罩,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小声说:“我有点怕。” 她的声音很小,却在这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如同一只脆弱的小鸟。

“怕什么?” 陈瑶轻声问道,她的声音温柔而温暖,像冬日里的暖阳,给人带来一丝慰藉。她握住周楠的手,那双手很温暖,仿佛传递着无尽的力量。

“怕回不去。” 周楠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的心中充满了对家的思念和对未知的恐惧,这种复杂的情绪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能回去,” 陈瑶的声音很轻,但却充满了力量,她看着周楠的眼睛,坚定地说道,“每年都这么多人回去,火车肯定想办法把我们送到。”

周楠没说话,把陈瑶的手握紧了。

刘涛靠着窗,羽绒服破口又钻出几缕绒,他伸手按住。

在大家都快要坐不住的时候,火车终于动了。

不是往前,是往后——退了一截,停下来,又往前,很慢,像老人过门槛。车厢里有人轻轻“啊”了一声,没人说话。刘涛看着窗外,站台的灯往后移,铁轨的白雪往后移,然后是黑,隧道口的灯光一闪——

进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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