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又黑又瘦又高,我记事时他磨豆腐卖豆腐。说是卖也不准确,农村都没钱,大都是用豆子换豆腐,一斤干豆换二斤豆腐。有时我起得早,听到姑父叫卖声,我妈会让我出门跟姑父说,豆腐卖完来家吃饭。换豆腐有时候也会换到菜,豆腐卖完了,姑父就给我家带一把菜,要是没卖完,就留一块给我们家带过来。只要姑父来,我爸会给我钱,让我去给他买一盒烟,起初是一块五的喜梅,后来是两块五的散花。
大前年,他被检查出来肺癌晚期,从发现到人没了,也就半年时间。在医院那会,六个孩子因医药费推三阻四,请我爸出面商讨了一个结果,但第二天就有一个表姐来我家,哭哭啼啼说自己家拿不出那么多钱。我爸也气的不行,跟她说,不够的我出。
印象里,姑姑家总因为分家赡养问题闹矛盾。姑姑姑父对我们都很好,我父母对姑姑姑父也尊敬爱戴,不知为何养的孩子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