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春天,小草发芽了,绿树绿了,百花开了,到处一派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景象,无不令人流连忘返。
最早觉知春天来了,除了气温回暖,村口的小河解冻了,印象最深的,还有那刚抽出嫩芽的柳枝。
“诗家清景在新春,绿柳才黄半未匀”,我对于春柳,有着别样的情愫!
家乡的柳树随处可见,家门口,田埂间,一树一树的柳枝在微风的吹拂下扭动着腰肢。在那个玩具稀有的年代,柳枝成了我们触手可得的玩伴。
每到春天,我便和小伙伴们三五成群来到大柳树下,看着初春刚探出嫩黄色枝芽的柳枝,说着,笑着,追逐打闹着。
玩的累了,我们便坐在树荫下,开始了对柳枝的摧残——比赛吹柳笛。那个时候,吹柳笛好像是我们最热衷的游戏了。我们每人折断一根柳枝,拿在手里用力去拧,拧着拧着,柔嫩的柳树皮会和枝条脱离,我们把柳枝慢慢的,小心翼翼的抽出来,只剩柳皮了,然后拿小刀在开口处削去上面的一层薄柳皮,只留翠绿的那一层薄薄的青皮,一个小柳笛就做好了,我们迫不及待的放到嘴边去吹,清脆悦耳的柳笛声会令我们兴奋的大喊大叫。大一点的孩子会爬到柳树上去,尽力去折稍粗一点的柳枝,越粗的柳枝做出的柳笛笛声更响,穿透力更强。那个时候的我们,不谙韵律,只是拿着柳笛胡乱的吹着,比赛谁的柳笛声更响,更亮,鼓起腮帮子使劲的吹,吹的脸红气粗,不成曲调却感觉乐趣无穷!
待到柳枝嫩芽由黄变绿,叶子稍大一些的时候,我们对柳枝的摧残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我们会折来一大簇一大簇的柳枝,编成花环戴在头上,我们称之为“遮阳帽”。戴着“遮阳帽”的我们,自我感觉既酷又拽,我们学着电视里的人扭腰说唱,偶尔还趁同伴不注意,摘下同伴的“遮阳帽”抛的老远,气的同伴跺脚大吼。就这样,你追我赶,你唱我跳,村边的大柳树留下了我们太多的欢声笑语!
“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当我们还沉醉在柳笛,“遮阳帽”的乐趣中欢快愉悦时,不经意间,柳絮已然四散飞扬,雪白雪白的,一大片一大片,飘飘洒洒,纷纷扬扬,似羽毛滑过柔嫩的心田;丝丝滑滑的,一闪又一闪,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似缠绵的耳语,又似无声的倾诉,如痴如醉,如歌如泣……
又是一年春草绿,春风依旧拂面过,春柳依然醉如烟。春柳树下,欢声笑语还似往年一样不绝于耳,柳枝似乎在更卖力的舞动着。我不禁想,到底是春柳醉人,还是人醉春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