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居上”成语字面的意思是(农民在堆积柴草的时候)后面到来的(柴草),反而被放在上面堆积。
这个成语出自《史记·汲郑列传》:“陛下用群臣如积薪耳,后来者居上。”
典故大概的意思是(汲黯对汉武帝说)“陛下任用群臣就像堆积柴草一样,后来的反而放在上面(喻指资历浅的新人地位反超旧臣)。”
据相关史料记载,汉武帝时期,为了加强中央集权、推行改革,破格提拔了一批背景较低但擅长律法、财政或儒术的官员(如公孙弘以儒生封侯,张汤以严刑峻法受宠)。这就打破了汉朝初期重用功臣、贵族的传统,引发朝中很多旧臣群体的不满。当时,汲黯早已位列九卿,而公孙弘、张汤当时还只是不起眼的小吏。可没过多久,这两位“后辈”一路晋升,公孙弘官至丞相封侯,张汤做到御史大夫,就连汲黯以前的下属,有的地位也超过了他。憋闷不已的汲黯,终于当着汉武帝的面抱怨:“陛下用群臣如积薪耳,后来者居上。”
据记载,汉武帝听后默然不语,他未必不懂汲黯的委屈,只是两人的用人逻辑截然不同。在汲黯眼里,职场该是“先来后到”的线性秩序,资历深就该位更高;可在汉武帝看来,用人从来不是论资排辈,而是看谁能满足当下的需求——公孙弘精通儒术适配治国需求,张汤深谙律法能巩固集权,他们的“居上”,从来不是因为“后来”,而是因为“有用”。也许这就是这个典故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它从一开始就不是褒贬,而是一场关于“价值排序”的争论。放到科技高速发展的今天,类似争论依然每天都在上演。
比如在过去,工作经验可能是深厚的壁垒,但是在今天,可能一夜之间变成易碎的琉璃。前段时间刚好一个案例:一位资深设计师,发现自己打磨一周的创意,而刚入职的实习生用AI工具在几个小时内产出数个初稿。这并非否定经验的价值,而是宣告:那种依靠时间重复积累的“熟练度”,其稀缺性正在被技术急速稀释。智联招聘的数据冰冷而真实:2024年,35岁以上求职者找到工作的时间,平均是25岁群体的2.3倍。我们恐惧的,或许不是后来者的野心,而是自己曾引以为傲的体系,正在被重新估价。
还有就是,当整个行业的游戏规则改变时,先发优势可能瞬间沦为转型包袱。想想那些曾是线下零售的王者,在电商浪潮初期,其庞大的实体网络和既得利益,反而可能成为转身的桎梏。此时,没有历史包袱的“原生”数字团队,甚至跨界而来的新手,却能轻装上阵,实现“换道超车”。这种“为什么我先出发,反而落后了”的迷失感,充满了悲壮的色彩。
道理也许会比较抽象,但现实案例让我们看得更清。比如去年就有一项针对超5000名客服人员的研究显示:在使用AI辅助工具后,低技能员工的生产力提升了34%,而高技能员工的提升却微乎其微。这意味着,AI在一定程度上将行业“最佳实践”变成了可快速分发的公共资源。一个新人,可能在两个月内达到过去需要半年才能达到的产出水平。所以说,当学习曲线被剧烈压缩,“熬年头”建立的优势也随之松动。这个在一定的程度上,也可以说是新技术成为普通人的“公平的拉平器”。
还有就是在新时代,新人也因为能够精准匹配时代的“新需求”而得到快速跃迁。比如前段时间报道的,某个95后的工程师,他入职一家省级交通投资集团仅两年,便因主导建成了该国资系统内首个私域大模型,荣获省级劳动奖章。在传统观念中,国企是论资排辈的典型场景。但当“数字化转型”成为集团最紧迫的战略需求时,这个95后的工程师所拥有的、能解决从0到1问题的AI技术能力,就成了最稀缺的“新柴”。他的“后来居上”,并非打破了规则,恰恰是完美呼应了组织在新时代最核心的规则——价值由解决关键问题的能力决定,而非单纯的入职年限。
所以说,这个成语,在今天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是重新定义了我们的“经验”,也让我们警惕“熟练的无知”。毕竟真正的危险,不是技能的过时,而是思维的固化。这也时刻提醒我们,需要像优秀的软件一样,持续更新“操作系统”。将那些容易被标准化、可被AI学习的重复性经验进行方法论总结后,更要着力锻造AI难以替代的复杂判断、情感连接和跨界整合能力。毕竟一个人的经验不应是博物馆里的藏品,而应该是军械库中持续打磨的武器。其次,让我们从“职位占有者”转变为“价值提供者”。别再仅仅想着“我在这个岗位上做了多久”,而要不断追问“我最近为团队、为业务解决了什么新问题?” 职场的安全感,不应来自资历簿,而应来自我们能力的可迁移性和我们能为当下“核心需求”贡献解决方案的即时性。就像堆柴火,系统永远会把最能支撑新高度、最符合当下结构需要的那一块,放在上面。最后是拥抱“动态竞赛”,将学习变为生活方式。职场早已不是一场按部就班的排队,而是一场围绕认知升级的无限游戏。这意味着,我们需要保持一种“谨慎的乐观”:既有“怕被抛下”的危机感以驱动学习,也有“我能进化”的坚定信念作为支撑。具体来说,可以建立“双轨道”成长模式:在深耕主航道的同时,定期抽出少量时间,探索一个与我们主业相关或看似无关的新兴领域,这门“闲棋”可能在风起时,成为我们的新航道。
说到底,这个成语以及相关的典故,既冷静地揭示了现代职场最残酷的一面——位置是价值重估的循环,而非先来后到的排队;也慷慨地保留了最温暖的一面——只要保持开放与进化,每个人都有机会在属于自己的新维度上,重新定义何为“上”。
它提醒我们,我们无法阻止柴堆不断被重塑,但是我们可以选择,不做那一捆被动等待被堆积或替换的柴火,而是努力成为一棵能够自己汲取养分、持续向上生长的树。在充满变数的时代,这可能是我们每个人所能拥有的,最稳固的“精神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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