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邻居与奇异的云。宁芳龄踢开脚边的工具箱,金属碰撞的脆响还没散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皱着眉拉开门,只见楼道里站着七八个人,男女老少都有,脸上带着一致的愠怒。
“小姑娘,你在家搞什么?哐当哐当响了一下午!”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往前站了步,语气带着责备,“我们是隔壁单元的邻居,孩子在写作业,老人在休息,你这动静也太扰民了。”

宁芳龄愣住了。她搬来这栋楼快半年,隔壁单元的人别说认识,连照面都没打过几次。
她低头瞥了眼屋里散落的零件——她试着改装旧台灯,不小心碰倒了工具架,没想到动静传得这么远。
“抱歉,没注意。”她敷衍地应了句,心里却没当回事。反正她本就打算出门转转,找找有没有合适的兼职,正好借机脱身。
关上门下楼时,那伙邻居还在楼道里议论。宁芳龄加快脚步走出单元门,刚拐过街角,就被一个中年女人拦住了。
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手里捏着张揉皱的纸条。
“妹子,问下3栋4单元501怎么走?我找个人。”女人的声音有点沙哑,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宁芳龄指了指斜对面的楼:“就在那儿,进单元门左转第三个门。”她记得那户住的是个独居的老奶奶,平时很少出门。
女人道了声谢,快步朝那栋楼走去。宁芳龄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身子前倾,脚步又轻又快,像怕被人发现似的。
走到501门口时,女人没有敲门,只是轻轻推了下门,见门没锁,竟猫着腰溜了进去。
“哎!”宁芳龄下意识想喊住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股寒意顺着后颈爬上来——那女人看着就不像访客,倒像是……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后悔得厉害,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自己岂不是成了帮凶?
她浑浑噩噩地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水泥路变成了石子路,耳边传来流水声。
她猛地抬头,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石桥上,桥的另一头是片开阔的河滩,河水泛着粼粼的光,倒映着天上的云。
那些云美得不像真的——有的像蓬松的棉花糖,边缘镶着金边;有的像展翅的大鸟,翅膀上还沾着细碎的“星光”;最奇的是一朵螺旋状的云,像拧在一起的丝带,在风里慢慢舒展。

宁芳龄掏出手机,想把这奇异的景象拍下来。指尖刚碰到屏幕,就见一个穿灰衣的男人从桥栏杆上翻了过去,张开双臂,像片叶子似的朝河面坠去。
“啊!”她吓得捂住嘴,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河水不算深,岸边还露着几块礁石,这跳下去怎么可能没事?
可男人落水的瞬间,水面竟像被什么东西托了一下,他的身子轻轻巧巧地落在水面上,脚尖一点,竟踩着水往对岸走去,像在平地上散步。
宁芳龄瞪圆了眼睛,再看那男人时,他已经上了河滩,转身朝她挥了挥手,随即走进那片奇异的云影里,不见了踪影。

她扶着栏杆往下看,河水依旧静静流淌,礁石锋利,哪有什么能让人站立的地方?刚才那一幕,难道是幻觉?
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气息。宁芳龄收起手机,忽然觉得这世界好像有点不一样了——陌生的邻居,鬼祟的女人,会走路的云,还有敢往河里跳的男人。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第一次觉得,自己对身边的一切,其实一无所知。
桥那头的云还在变幻形状,像在无声地邀请。宁芳龄往后退了两步,握紧了手机。她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但至少此刻,她敢肯定,自己绝不会像那个男人一样,轻易跨过那道栏杆。有些路,看起来很美,走下去,却可能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