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我正在镜子前计划外出服装,林悦打电话给我让我晚上再来。等到晚上八点,我捧着一束刚买的紫罗兰鲜花,敲响林悦家的大门。
门打开了,林悦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裙子,她微笑着接过花,沉默地转过身将我带到了她的卧室。
“林悦,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我看着林悦在书架里翻来翻去,
“没事,看这个,我为你准备的重大惊喜,”林悦手舞足蹈地将一本书放到我手上,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微笑,
我打量着手里这本厚的像块砖的《全世界最美的100张相片》,翻开册集,飞快地把其中的照片浏览一遍,
“哪有你这么看的,”林悦一把夺过相片集,抓住我的肩膀让我坐到她的书桌前,“每一张照片旁边都写着拍摄者拍下这张照片的原因和这张照片背后隐藏的故事,你要慢慢看,欣赏这些照片的美。”
我仔细一看,每张照片一侧都有一段小字,我合上书,从客厅搬来一张椅子,让林悦坐在我身边,“我们一起看吧,你把故事讲给我听。”
林悦应了一声好,翻开相片集,“这一张照片是拍摄者家乡的海,他小时候每年夏天都会和他的朋友一起来这里游泳,后来他的朋友有的搬走了,有的不再联系了,为了怀念,他一个人拍下了这张照片。”
我注视着照片里的大海,深邃的蓝色翻涌到岸边变成一排浅白的泡沫,拍摄者似乎在庞大的海洋里寻找自己细碎的孤独与悲伤,最后在海浪即将消失的一瞬按下了快门。
林悦飞快地向后翻,一连跳过了十几页。
“等等,你不是说要慢慢欣赏吗,你这是干嘛呢?”我伸出手摇摇林悦的肩膀,
“既然你让我讲,我就把最精彩的几张先告诉你,其他的你有时间自己看吧。”林悦看都不看我,自顾自地翻相片集。“这张,摄影师先后经历家庭变故,失业,患病等一系列打击,偶然在医院的花园里发现了一棵海棠,在三月的春风里开的正盛,正想拍下海棠开花的样子,他的病情加重了,等他再次来到花园里,海棠树上的花已经谢了,他就拍下来在树边的水池里飘着的落花。”
“林悦,你今天怎么了,你要是遇到什么事了你跟我说?”我低下头看着林悦的脸。
“你等我讲完。”林悦继续向后翻,“这张照片拍的是日本花火大会上的烟花,这一年他已经恋爱五年了,正在筹备婚礼,然而在下一年这两人就分手了。”
盛大烟花在天空中绽放,这种照片甚至无法拍下烟花的的全貌,摄影师拍下这张照片时一定很幸福,透过照片能够想象到他们拥抱着在一起,笑着拍下这张照片,但如果现在再看,他们心里又会想些什么呢?
“林悦,你真的不打算和我说些什么吗?”
林悦的眼眶微红,头一歪靠在我怀里,“庭玉,你打算带我去哪里旅游吗?在我们长大后。”
“我刚看完一本书,里面介绍了不少日本景点,我以后带你去。”我轻轻抚摸林悦的脑袋,“我们先去东京塔,再去明治神宫,最后去梅津寺。最最重要的,去一家叫萝卜颂的餐厅,那可是豪华的地方,两个人要花几千元呢。”
林悦在我怀里伸出手,从下巴开始抚摸我整张脸,“那你得挣不少钱才行。”
“你不相信我?”我捧起林悦的脸蛋,
“说什么呢?我是最相信你的。”林悦站起身来,把相片集递给我,牵着我的手往外走,“相片集送你了,好好珍藏哦。我们去外面待一会儿吧。”
周围的楼房里有不少人熄了灯,街上的行人寥寥,更多的是暗和在耳边回荡的风声。林悦和我坐在楼下的秋千上,她用劲蹬腿,让秋千晃得角度越来越大
她突然伸出笔直的双腿,截停了摇晃的秋千。
“林悦,你腿没事吧,小心点,这样做很危险。”我看着林悦如月光般皎洁的双腿,幽幽地收回目光,
林悦深吸一口气,猛地扑向我,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我身上,我忍住疼痛,伸手护住她。林悦将脸埋在我胸口,开始小声地抽泣,鼻涕和眼泪全糊在我的衣服上,
“你咋了,林悦。你......你别吓我。发生啥事了?”我把脸贴在林悦脑袋上,轻拍她的后背。
“我爸妈要离婚了。”林悦的话里带着哭腔,语气却坚定的像是她爸妈此刻就在民政局,
“你......你先别着急,爸爸妈妈之间有争吵正常,不会离婚的。”
“不是,我爸妈从去年......不......前年就开始分居,为了不见到对方,经常不回家,剩我一个人在家里,他们......一点都不管我,没人在乎我。”林悦哭的更大声了,
“不会的,哪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啊?”我擦去林悦的眼泪,“可能你爸妈之间确实是......有一点问题。”
林悦不说话,哭的更大声了。
“不不不,我……我是说你可以尝试去帮他们,至少要说出你需要他们,我们可以一起......做出些尝试,我会帮你,去改变现在的局面。”
林悦勉强直起腰,紧咬着下唇,满眼泪花的看着我,我凑过去抱住她,在她的耳边说:“不管怎样,我都在你身边,我会......帮你的,我一直爱你。“
“真的吗?”林悦看着我的双眼,
“真的。”我迎上林悦的眼神,
林悦将下巴靠在我肩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再次牵起我的手,往家走去。
我将林悦送到门口,握住她的双手:“林悦已经很好了。今晚睡个好觉,明天一切都会变好的。”我向她竖起大拇指。
林悦点点头,微微弯起嘴角,做出一个加油的姿势。
回家路上的我望着天上的月亮,感受着那直射到我身上的月光。这就是年少的梦与承诺吗?答应某个人要带她去某个美丽的地方做些难忘的事,留下些回忆。答应她自己会照顾她,爱她。这是一份份沉重的誓言,我停下脚步,看向林悦家的窗户,里面的灯还亮着,我叹口气,回过头向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