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岁,我终于决定离开山西了

年过三十,睡懒觉的劲头就大不如前了,工作日起得早,对懒觉的渴望和幻想还是那么强烈,以为给我一个周末,可以睡他个天昏地暗海枯石烂。可是真到了周六的早晨,无论头天晚上墨迹到多晚,第二天早晨七点左右也就不由自主的睁开眼睛摸手机了,手机的屏幕一旦打开,似乎睡意就又被削弱了大部分。没了睡意又不甘心这么轻易放过如此难得的放纵时光,比较折中的方式也就是睡醒了但是不起床,趴床上刷手机到中午,也算是自己对想睡懒觉却力不从心的一种弥补吧。所以现在越发理解爸妈为什么早晨起得越来越早,越发理解年轻时候自己懒觉能睡到中午,因为我今年已经三十三岁了。

三十尔立,不想长大。

照例,这个周六依旧醒的早,然后在床上摸手机。打开手机几条信息冲了进来,揉揉睡眼,定睛观瞧,是老爸老妈发来了消息,“二小生日快乐!”,附件还带了两个红包。大脑一下清醒了,原来今天是我的生日啊,情绪中莫名生成了感动和悲伤混合存在的一种状态。回想起来,自己长这么大一直也没有给自己过一个像样的生日,往年的今天多半是会在不知不觉中过去的,所以对生日的存在感并没有那么敏感,最多也就是生日过完后,姐姐或者爸妈会如梦初醒一般跟我说一声“礼拜几好像是二小的生日哇!”。这大概和当前主流价值观中提倡的所谓仪式感背道而驰的。也许是自己过惯了极简的生活方式,以及以往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所以对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在意。另外可能还有一个原因让我对过生日这件事不太待见,因为过生日让自己又距离年轻这件事远了一点,距离中年这件事又近了一点,而我在这个年龄该有的人生进度上,和同龄人已拉开了一大段距离,这种脱离群体归属感的状态让我心里有点患得患失,不确定将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坏事是由于现在的人生进度滞后所导致的,那时,我或许会为自己现在的选择而感到懊悔。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今天,也就是我生日这天,也恰好是我离开山西来到杭州的第三个月。所以这篇文章也算是对自己来杭三个月的一个阶段性回顾了。回想起来杭这件事,现在依旧觉得如梦初醒一般,因为按照我此前的人生际遇、轨迹和规划,似乎从来没有把离开山西当做一种可能性去假象过。还记得,平生初次来杭是在2017年10月份参加集团公司组织的一次现场会议,为期一周时间,对我来说印象最深的大致有三样东西:钱江新城高低错落的写字楼;干净整洁的城市面貌;还有如山水画般的西湖。这次经历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杭州这座新一线城市的真正魅力。也正是通过这次为期一周的零距离感受,让我知道了新一线城市与太原这座二线城市的真实差距。所谓幸福和好歹都是比较出来的,没有好的何谈坏的,没有坏的也就没有好之说。离开杭州时,我心里装下了满满的羡慕还有一句话“如果我要能是来杭州发展就好了!”。孰不知,这句心有不甘又无法摆脱现状的无心之言,竟然真如一句咒语般应验了。

机缘巧合,总部在杭州成立了一家新公司,看见杭州二字我的眼前一亮,似乎和我心中的一份期待不谋而合。以我之前一个同事的话说,我和他一样就是习惯性报名,然后我就报名了,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并没有对如果成功之后怎么办的场景做过多考虑。未曾想,offer下来了。所有之前未做想象的场景一股脑都要拿出来理一理了,我去,这是个bug啊,我的剧本好像没有这一出啊,可是到了该做决定的时候,时间是不会等人的。综合多方面考量之后,我还是选择了去杭州发展。细细想来,支持我这么做的理由大致有如下两个:

一、鸟儿飞不过大海,是因为大海那边早已没有了期待。我在之前那家体制内的公司已经呆了八年多,从县公司到市公司再到省公司,依靠自己的努力和一点运气,我实现了自己在这家公司的三级跳。曾经县公司时候,会幻想市公司的各种好,到了市公司,又会对省公司充满了渴望,到了省公司,觉得也不过如此。当每个目标达成后,目标也就成了踩在脚下的一块砖头,这也许就是一种围城心态吧,当你设定一个目标尚未达成时,你会把它想象的像一个近乎完美的天堂所在,可是真的到达了那个目标,你会发现,这里的一切似乎并没有自己幻想中的那样完美,甚至认为这个地方有点不好。在经历了原公司省市县三级工作场景下所看到和感受到的人、环境、做的事和发展空间,我一眼看到了自己退休前的样子。这件事让人细思极恐,现在的我33岁,如果按照65岁退休的话,我大概还要工作32年,而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这32年自己所能做的事,所能呆的地方,所能奋斗到的天花板。提前剧透了自己的剧本,也就没有了继续演下去的欲望。

二、年轻时没有出去打拼,觉得无法给自己人生一个交代。大学毕业前夕,像所有同学一样,都在借着应届生这个人生独此一份的身份奔波于各种“好单位”的应聘会场。山西这个地方相对发达省份来说,经济发展、行业结构、城市建设、人才激励、社会公平等方面不是那么的好(这也是开眼看世界以后才知道的)。所以山西本地土生土长的孩子,如果没有见识过外面世界的话,找个离家近的体制内单位,娶媳妇生娃,小富即安,这一生也就算人生赢家了。有一句话说的很正确,越是落后的地方水越深,越是小的地方,关系的作用也就越大。有人曾经跟我说过,山西这个地方的富人多半都是做政府的生意才发展起来的,能跟政府做生意的人也就是有关系的人,剩下没有关系的普通人要么挤破头硬往体制里面塞,要么翻遍家谱生拉硬靠培养自己的关系。在这种利用人情关系实现财富分配的社会机制下,必然会酝酿出一种劣币驱逐良币的局面,人人都把努力放在了通过关系走捷径实现自己的财富积累,而不是站在满足社会需求,创新技术手段,自我提升的角度去挖掘自己对社会的贡献和价值。最终这套群体性逻辑就会演变成,我不做事也可以活的很好,那么有心做事的人也会变得不愿做事。对整个社会的影响就是,社会公平失效,社会效率降低,社会发展停滞甚至后退。

我当年如愿以偿进了山西的体制内,但是随着接触外面的机会逐渐增多,我发现,山西虽然可以让我以钱多事少还离家近的状态过的很舒服,但是也局限了我人生的一些可能性,在山西这个温水里了此一生未尝不可,但是不去突破一下自己的极限,不免会觉得有点遗憾。按理说,北漂啊、上漂啊、广漂啊神马的更适合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去做,因为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和机会去试错,高起点试错后至少还有回家这个安逸的方式作为备选方案。而年过三旬貌似就不太适合出去冒险了,一旦出去势必是要以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来面对未来的人生,因为不确定性的存在,谁又能保证一定会好。但是话又说回来,此时若不出去以后就更无心出去了。怀着对现状的些许不满以及为了给自己人生一个不后悔的交代,我在三十三岁这个人生节点上,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我要去杭州”。有些事,冥冥中也许真的就是天注定。两年前对杭州的念念不忘,终究成就了现在对我的回响。


从今往后,只有眼前路,没有身后身。

出发去杭州的最后一个晚上,家人聚会为我送行,饭桌上聊了什么我已记不清楚,只记得明显的感觉到爸妈十万个不舍得。我也明白此去杭州意味着什么,短期内和家人朋友相见已是一件奢侈事,心里时常泛起一阵酸楚。从理性角度我能找出很多理由去证明我现在做出的这个决定是对的。但是从感性角度来说,面对这未知的前路和亲人的不舍,我依旧无法控制心情的忐忑和情绪上的伤感。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从今往后便只有眼前路,没有身后身。出发吧!


如我所愿,我又成功的把自己逼出了舒适区。

到今日,来杭已三个月,现在的工作和生活正如我所预料,崭新的一切意味着与过去的各种成绩彻底做了了断。新的环境,新的工作内容,新的同事,注定要走一段携带阵痛基因的道路。但是阵痛不就是成长嘛,学习和认知不就是一个费劲的过程嘛。舒适区确实让人很爽,但是在这个城市,不进步就是退步,每个人都在不停的向前奔跑,被淘汰的就是拒绝奔跑或者跑的慢的人嘛。对我而言,成长和学习不正是让我感到兴奋的事情嘛,这大概也就是我能选择从一个一群人都紧抓不放的地方出来的原因吧。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给自己许个愿,让自己的人生能够精进不停,优秀不止!哈哈!

今天吃碗长寿面,再加个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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