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叶在杯底缓缓松开。
笔尖扎进纸里,墨渗开——
像被什么话噎住了。
窗外叶子在落,声响一片一片传过来。
她没抬头,笔尖跟着转了转。
旧路铺在纸上,弯弯绕绕。
她试着走了两步——
脚底空着。
笔尖戳破纸面。
光从洞里漫上来。
她凑近——空的。
空得让人想往里放点什么。
想起那片落叶了。
落着转啊转。
转够了,手一松。
笔落下去。
落叶飘进句子。
枫火在行与行之间燃起来。
金丝从冠冕上抽出,织进下一段的开头。
她一路写,一路忘。
忘掉刚才为什么停。
忘掉纸以外的所有。
直到——
最后一个字落定。
她抬头。
灯光很暖。
面前半杯茶,凉透了。
周围坐着人,有人正鼓掌。
远处走过来一个人,说:
“到你了。”
她低头看纸。
字还在,整整齐齐
像刚砌好的石阶。
她站起身,往台前走
那些台阶在脚下
一级一级,稳当。
她清了清嗓子。
掌声静下来。
忽然明白了——
刚才那片落叶,
是顺着水流走,
不是迷路,
是找到了自己的下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