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十九首·庭中有奇树》:心悄无声息地开花,一朵是祝愿、一朵是埋怨

庭中有奇树

古诗十九首

庭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此物何足贵,但感别经时。

你,在他乡还好吗?

是否听到我细细碎碎、寻寻觅觅的脚步声?

记得,那个午后,你挥一挥手。从此,一条孤单的路伸向哪一头,我这头,抑或你那头?

从此,常伫立路口,眺望一个个午后。

当思念一路蔓延,牵挂或许,会悄悄发芽,到今,已是满树繁华。

守望很美,美到心碎。

心碎了一地,捡起、捧着,会悄无声息地开花,一朵是祝愿、一朵是埋怨……

可,守望着,守望着,我已站成一棵直直的树。

别时,光秃秃的,瘦弱、倔强。今,葱郁的枝条,仍倔强地向上伸展。

仍记得,那个一树花开时,你许我卿卿我我、花前月下。

可,今,远方的你呢?

罢罢罢。

摘一朵最美的春天,送给你吧。

亦记得,你曾折下一枝,插于我的秀发。那时,叶儿从鹅黄变作翠绿,幸福,亦渐渐长大、开花。

然,长大的代价是,你说,我不懂你、你们男儿的远方、江湖、天下。

你说,远方,是指点江山,纵横天下。

只是,今,久久地、痴痴地手执着花儿,望着花的芬芳充溢怀袖,望着小蜜蜂嗡嗡地飞来飞去。

煞是热闹,却是它们的,我一无所有。

除了花。

可,花,怎送到他乡——你的远方?

虽知,与你的似锦前程比,等待又算什么,亦相信,一切皆会来,只或在路上。

然,“在路上”有多远?

唯一的温暖,已装入你来的信笺,手中握着,却无法握住奔流不息的芳华、春天。

罢罢罢。

给回忆、思念一个小小的家吧,不让它再流浪,亦算是给“许久不见”一个回答。

不知,出门人,你已头破血流,亦或功成名就?

回来吧,想一个人真孤单。

等你。


诗,艺术上,可关注两点。

其一,前四句,女主人公本欲将叶、花赠与所思之人,可见,叶花之可贵,然,结尾一句“此物何足贵”,一个急转弯,将思妇的百转愁肠拎出,令人为之一怔。

再者,清陈祚明采菽堂古诗选》,评《古诗十九首》一句,亦可解此诗。

陈言:“所以为千古至文者,以能言人同有之情也……言情能尽者,非尽言之为尽也。尽言之则一览无遗,惟含蓄不尽,故反言之,乃足使人思。

或许,含蓄、余味不尽,当,好诗之一大特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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