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桃子的信(103)

你好呀。见字如晤。

我有一个孩子。一开始他来的时候,我疲于应付四面楚歌八面来风。

此时我想起了祥林嫂,年少时期觉得她可怜,年轻时候觉得她讨厌,这个怨妇,此刻,差一点变成她,共情她,理解她,可能一度成为过她,只是感谢自己识得几个字,读过几本书,如今稍稍越过她。

没有喜悦,没有祝福,没有孕吐,仅有的那一次深夜坐车回那时所谓的家,半路吐了,只是自己下车,刺骨寒风,还遭到别人的嫌弃,有什么,为何要坐车,自己开车就好了,也许只是晕车而已,如今,也只适合开车,坐车很大概率会吐。

总之,一开始不以为然,任其发展,也曾愤愤怼他,是个活的就争气点,确实争气,在产床上,我聆听两助产士讨论:“用不用送保温箱?”“不用吧?5斤1两。”舒了一口气。5斤以下需在保温箱的环境中成长。

后来,历经磨难,感冒发烧咳嗽便秘,各种操心各种奔波,小学之前唯没输过液。

后来,买房置业,创造好的环境,奋力托举,浇水施肥,精心呵护。

后来,蔫吧了,起虫了,不敢浇水,不敢施肥,不敢晒太阳,不敢除草,不敢……心力交瘁。

后来,慢慢养自己。突然发现叶子舒展了些,我就静待花开吧。

后来,我等的花不开。

后来,突然觉得,不是我的花,花不花,不是我的,不需要我去浇灌,我只是我,我只能尽力的浇灌我。

后来,我不养花,也不养草,也不种树。只养自己。

后来,我也迷糊,那到底是花,是草,是树?但我时而清醒,反正不是我的。我只是我。

我有一个孩子,如今,他依然未成年,我不再疲于应付四面楚歌八面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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