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南北朝——烽火连天（115）

两晋南北朝——烽火连天（115）
话说公元320年，一个乱得不能再乱的年代。各路军阀打得不可开交。咱们就从正月开始，慢慢捋一捋这段烽火连天的岁月。
正月初春，寒气还没完全退去，前赵的皇帝刘曜已经带着兵马杀到了陈仓（今陕西宝鸡东）。守城的晋朝将领王连是个硬骨头，愣是带着守军和刘曜死磕。可惜啊，实力悬殊太大，王连最终战死沙场。另一位守将杨曼一看情况不妙，带着残兵败将一路狂奔，躲到了南氐人的地盘上。
刘曜乘胜追击，一口气拿下了草壁。守将路松多脚底抹油，溜到了陇城。可刘曜的攻势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紧接着又攻下了阴密。这一连串的失败，可把晋王司马保给吓坏了。这位王爷一看刘曜这么生猛，觉得自己老巢也不安全了，赶紧收拾家当，跑到了更偏远的桑城（今甘肃岷县东北）。
刘曜这边倒是见好就收，带着战利品浩浩荡荡回了长安。一回去，就封刘雅做了大司徒。这刘雅是何许人也？他是刘曜的心腹重臣，这一封赏，既是论功行赏，也是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
司马保虽然跑到了桑城，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他的手下有个叫张春的谋士，眼珠子一转，想出个主意：咱们不如去投奔凉州的张寔（西凉军阀）吧！那地方天高皇帝远，比较安全。司马保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就让张春去安排。张寔那边呢，收到消息后心里直打小九九。
他既不想明目张胆得罪刘曜，又不想放过这个可能控制司马保的机会。于是乎，他派部将阴监带兵去“迎接”，美其名曰“护卫”，实际上就是去监视和控制司马保，防止他给自己带来麻烦。瞧瞧，这乱世之中，所谓的“同盟”就是这么塑料，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咱们再把视线往东移，看看段氏家族的内部争斗。段末柸和段匹磾这俩兄弟（堂兄弟）正打得你死我活。段末柸实力更强，一举击败了段匹磾。段匹磾吃了败仗，心里那叫一个憋屈，跑去跟邵续诉苦：“我虽然是鲜卑人，但一直心向晋室，为此连家都败了。您要是还念及旧情，就帮我一起打段末柸吧！”
邵续这人挺讲义气，一口就答应下来。两家合兵一处，掉头就去追击段末柸，还真打了个大胜仗。段匹磾趁着士气正旺，带着弟弟段文鸯就去攻打蓟城（今北京附近）。
这时候，后赵王石勒正盯着这边的动静呢。他一眼就看出邵续现在孤立无援，正是下手的好机会。立刻派出手下大将石虎（后来臭名昭著的后赵暴君）带兵包围了邵续的老巢厌次（今山东阳信东）。另一员将领孙苌也没闲着，一口气端掉了邵续的十一处外围营寨。
邵续一看这阵势，急眼了，亲自带兵出城迎战石虎。哪知道石虎早就埋下了伏兵，一下子截断了邵续的退路。邵续就这样被活捉了。石虎把他押到城下，逼他喊话劝降。您猜邵续怎么着？他对着城里的侄子邵竺等人高声喊道：“我本想报效国家，不幸落到这步田地。你们一定要努力辅佐段匹磾，千万不能有二心啊！”您瞧瞧，这才是真正的忠臣，刀架脖子上了还不忘尽忠报国。
段匹磾这时候正从蓟城往回赶呢，还没到厌次，就听说邵续已经兵败被俘。部下们一听主帅都被抓了，顿时军心涣散，跑的跑散的散。石虎趁机截杀，又是一场惨败。幸好段匹磾的弟弟段文鸯是个猛人，带着几百亲兵死战，才杀出一条血路，冲进厌次城里。进去之后，和邵续的儿子邵缉、侄子邵存、邵竺等人一起死守城池。
再说石虎，把邵续押回了后赵的都城襄国（今河北邢台）。石勒听说邵续这么忠义，非但没杀他，反而以礼相待，把他给放了，还封他做从事中郎。不仅如此，石勒还借此机会下了道命令：“从今往后，凡是俘虏了士人，一律不得擅自处死，必须活着送来给我。”石勒这个人虽然出身羯族，文化程度不高，但他很明白人才的重要性。这一招既能收买人心，又能网罗人才，实在是一举两得。
消息传到东晋朝廷，吏部郎刘胤坐不住了。他跑去对晋元帝司马睿说：“皇上啊，咱们北方的藩镇差不多全完蛋了，现在就剩下邵续这一根独苗。要是再被石虎给灭了，那可就寒了天下义士的心，也断了大家回归朝廷的路啊！我觉得咱们应该赶紧发兵去救。”
可惜的是，晋元帝当时也是有心无力——或者说根本就没怎么上心——没能采纳这个建议。等到听说邵续已经兵败的消息，才马后炮地下了道诏书，把邵续的官职爵位让他儿子邵缉继承。
北方的乱局还不止这些。驻扎在洛阳的前赵将领尹安、宋始、宋恕、赵慎四个人，带着手下四支军队突然叛变，投降了后赵。后赵派将领石生带兵去接收。可没想到，这四个人又变卦了，再次反叛，投奔了东晋的司州刺史李矩。李矩派颍川太守郭默带兵进入洛阳。石生一看这情况，火冒三丈，俘虏了宋始的一支军队，渡过黄河走了。
这么反复折腾了几回，河南地区的百姓人心惶惶，纷纷拖家带口投奔李矩，好好的洛阳城就这么变成了一座空城。所以说啊，军阀混战，最苦的还是老百姓。
三月的时候，有个叫裴嶷的人从北方来到了东晋的首都建康（今南京）。他在朝廷上可劲地夸慕容廆，说这位辽东的领导人多么威武贤德，多少能人贤士都愿意为他效力。东晋朝廷之前对慕容廆没什么了解，听裴嶷这么一说，才开始重视起来。
晋元帝对裴嶷说：“爱卿你是中原的名臣，就留在江东吧，我下道诏书让慕容廆把你的家属送来。”裴嶷却回答说：“臣年轻时就蒙受国恩，在朝廷做官。如果能再侍奉陛下，当然是臣最大的荣耀。但是故都沦陷，皇陵被毁，那么多名臣老将都不能雪耻，只有慕容廆还对朝廷忠心耿耿，立志剿灭逆贼，所以才派我不远万里来表示诚意。如果我来了就不回去，他一定会觉得朝廷是因为他地处偏远而抛弃了他，这会冷却他向往大义的热心，懈怠讨贼的决心。这是臣最痛惜的，所以不敢因为私心而忘记公义。”
晋元帝听后很是感慨：“爱卿说得对。”于是就派使者跟着裴嶷回去，正式任命慕容廆为安北将军、平州刺史。裴嶷这番话，说得真是有水平，既表明了自己的忠心，又为慕容廆争取了利益，还不忘给朝廷戴顶高帽，真是滴水不漏。
闰三月，东晋朝廷任命周顗为尚书左仆射。这位周顗可是个有名的人物，后来在王敦之乱中宁死不屈，留下了“吾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的典故。
再把目光转回西北。晋王司马保手下的张春、杨次，与另一员将领杨韬关系紧张。张春和杨次使劲劝司马保杀掉杨韬，还请求去攻打陈安。可司马保优柔寡断，都没同意。结果到了五月，张春和杨次干脆来了个先下手为强，把司马保给软禁了起来，最后竟然杀了他。
根据史书记载，这位司马保王爷体型那叫一个富态，重达八百斤（古代一斤比现在轻，但也是超级大胖子了），喜欢睡觉，爱读书，但是性格懦弱缺乏决断力，最终招来杀身之祸。司马保没有儿子，张春就立了个宗室子弟司马瞻为世子，号称大将军。司马保的部众一看主公死了，树倒猢狲散，跑了一万多人去凉州。
这时候，陈安跳出来给前赵的刘曜上书，请求讨伐司马瞻等人。刘曜正愁怎么收拾西北的残局呢，立马顺水推舟，封陈安为大将军，让他去攻打司马瞻。陈安果然杀了司马瞻，张春逃到了枹罕。陈安抓住杨次，在司马保的灵柩前把他杀了，用来祭奠司马保。最后，陈安还用天子的礼仪把司马保安葬在上邽，谥号为元王。这一连串操作，表面上是为旧主报仇，实际上也是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乱世之中，忠义往往是最好的遮羞布。
最后咱们再看看南边的战事。东晋将领羊鉴奉命讨伐反复横跳的徐龛，大军驻扎在下邳，但羊鉴畏首畏尾，迟迟不敢进军。另一员将领蔡豹在檀丘打败了徐龛，徐龛狗急跳墙，向后赵的石勒求救。石勒派部将王伏都去救援，又让张敬带兵作为后援。但是石勒要价很高，派去的王伏都又骄横暴虐，徐龛心里直犯嘀咕。
等到张敬的部队到达东平时，徐龛怀疑他们是来偷袭自己的，竟然一不做二不休，把王伏都等三百多人全杀了，然后又转过头来向东晋请降。石勒气得暴跳如雷，命令张敬占据险要地形坚守。东晋朝廷也厌恶徐龛反复无常，不接受他的投降，命令羊鉴、蔡豹抓紧进军讨伐。
羊鉴还是犹豫不敢前进，尚书令刁协因此弹劾他，最终羊鉴被免去死罪，削职为民，由蔡接替指挥。推荐过羊鉴的王导也觉得脸上无光，上书请求自贬，晋元帝没有批准。这段故事告诉我们，在乱世中，反复小人最终往往里外不是人，而庸碌无能的将领同样没有好下场。
公元320年这大半年，简直是中国北方的一个缩影。英雄、枭雄、奸雄轮番登场，忠臣、义士、小人各自表演。战争、背叛、结盟、分裂……各种戏码不断上演。在这片焦土上，生命如草芥，道义被践踏，但即便如此，依然有人坚守着忠诚与信义，在黑暗中发出微弱却不灭的光芒。我们回望这段历史，不是为了记住那些杀戮和权谋，而是为了理解在极端环境下人性的光辉与黑暗，以及那些在乱世中依然坚守的价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