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在四月的街头走一走,实在是种——享受。

春阳和煦,清风温柔,一切都是崭新的,灌木丛的叶片上还带着亮晶晶的朝露。
那些朝九晚五的单位还没有人来,但栅栏上的月季花早就睡醒了,水灵灵的一大片,或许是好多棵长在了一起,形成一面壮观的绿山墙,只要眼神轻轻扫过,就会被粘在上面。
走近了,能看到成群的花苞从墙内探出头来,探出身子,拦都拦不住,毕竟谁更靠近光,谁就能开出最艳丽的花朵。
果然,最高处的那些个花苞,已经开了两朵,孩童碗口那么大,不是大红,也不是绯红,不知道这棵月季是什么品种,又是怎样精心调配出这样的颜色,丝毫不输玫瑰的华丽。

在春天里,美就对了,管它是何种风格,何种韵味。
路边绿化带里的红枫也发出了新叶,没错,它一长出来就是红的,从小红到老。只是此时是暗暗的木红色,到秋天成熟时,内心的热情会把肤色烧成火红,美的不可方物。
现在也很好看,万般葱茏中点缀上一株红枫,有了构图上的丰富。
当然,这个时节,道路两边的主色调仍是绿色,从二月的鹅黄到三月的黄绿,再到四月里的嫩绿。秋天里我们总也扫不完的梧桐叶,在此时只是幼儿园的小朋友,那么精巧可爱,谁忍心嫌弃它们?特别是在车里远看,一排排的梧桐树冠在半空中高高织起绿色的帘缦,能让人的心情随着视线一直通往春天。

有什么能比得上,在四月的林中路行走的快乐呢?
有时候觉得,“生命”这个抽象的词语如果有颜色,那一定会是青翠,这绿意不只存于草木,也会隐于远山,更会藏入心骨。
那是一辈子都用不完的绿意,蓬勃着,涌动的,流转着,不管是少年还是暮年,有着旺盛生命力的人,总是那么吸引人的心灵,那木质的清香让他人像一只只蝴蝶一样,不自觉得想靠拢。
就像我前面走的一位女士,暗绿色的短款休闲卫衣,浅紫色的宽松长裤,米色的运动鞋,颈上系了一个绿色与小碎花拼接图案的白边小丝巾,头顶还带了一顶浅灰绿色的帽子。
高挑的身材,纤细的骨架,搭配上挺拔的身姿,整个人如春天里故宫外的一棵柳树,柔美中透着坚定,洒脱中藏着故事,我从未见过她,又有一种奇怪的似曾相识的感觉,真是奇怪。从她打电话的声音里能听出,她不再年轻,但她依然活在春天,依然美丽迷人。

一个小女孩从旁边的路口冲出来,身后是她妈妈远远的大声嘱咐:“小心看路,在学校努力学习!”
匆忙中,小女孩差点撞上前面的女士,她弯下腰,扶稳孩子,“别慌,来得急,你看,同学们在前面排队呢。”小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轻声说了谢谢,她拎了拎小家伙背上的书包:“书包好重,什么叫努力学习呀?”
“就是好好做作业。”小女孩说完甜甜一笑,像小兔一样,蹦跳着追赶前面的伙伴去了。我也到了目的地,只能在心中与陌生的同路人说再见。
再见,希望重逢时,我们还在人间四月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