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

2016年9月,老家的老房子被拆了。

那是除大堂姐外,比我们这一辈的任何人都老的房子,我们叫“客厅”。

刚建这所房子的时候,二姑还没出嫁,开了一间茶店。

听堂姐和大姐说那时候她们早早起床会围着二姑转,得到一颗冬瓜糖才会心满意足地离开,蒸包子的蒸笼里,每天都有专属她们的迷你小包子。

这些记忆我是没有的,或许还没出生,亦或许出生了太小的缘故。

但是那所老房子依然承载了我们二十多年的记忆,属于茶店后的时光。

老房子虽然叫“客厅”,但是并不是专门会客用的,除了放一张新中国成立时期的立柜,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有装稻谷的大陶缸,还有茶店那时候遗留下来的桌椅,28寸的老式自行车,还有妈妈那辆26寸凤凰牌的。

那时候出行基本是以自行车为主,去地里干活、走亲戚,都要骑自行车,还有爸妈不用车的时候我们偷偷推着自行车去操场上学车,摔了不知道多少回,膝盖旧伤添新伤,都没见好的时候,被父母骂得狗血临头,依然乐此不疲。

家里只要有放不下的东西都会扔在老房子里,竹筐、簸箕、弯刀、锄头等农具也都放在立柜上或是门后,说是“客厅”,倒像是一所大点的储物间。

老房子的隔壁是打铁铺,小时候经常捡打铁铺烧剩的碳拿到老房子里画画,在墙上涂鸦,画小鸟画花画各种想画的东西,甚至还拿毛笔在上面写名字,被下地回来的大人骂,勒令把墙上的东西清洗干净,但是怎么洗都洗不掉,所以就留下了一墙的涂鸦。

老房子的记忆是陈旧的,许多东西也陈旧,就拿开茶店时留下的桌椅,也是搁置不经用的,天花板上的那扇绿色的大吊扇也已经不能用了,两根铁丝倒挂着一根长板子上钉着的灯管,小时候还能用好几年,后来慢慢也坏了,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它们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也就功成身退了。

老房子还见证了我们的劳作,记忆最深的便是处理木薯了。

那时候时兴种木薯卖钱,但是那是很费功夫的一种农作物,不但要种,种上了要除草,等长大了要拔,拔完后的工程更大。

暑假周末自不必说,都要下地干活的,就是上学的日子,放学回到“客厅”,看到如山的木薯堆满了空地,就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给木薯脱皮、清洗、刨丝、晾晒,占满了我们除了作业以外所有的空余时间,就像木薯塞满“客厅”的角角落落一样,没有丝毫的多余空间。

当然,老房子不仅见证我们的劳作,也见证了我们的学习和成长,小学的所有课业都是在客厅完成的。

每天晚上,爸爸或者伯父会支一张圆桌放在灯泡底下,堂姐妹几个就围着桌子在上面完成课业,无论是写作业还是练字,甚至中秋佳节安排的画月饼,都是在“客厅”里,那张黄色的圆桌上完成的。

我对老房子的记忆有点混乱,没有章程,就像老房子收纳所有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一样,也没有章程。就那样杂七杂八的陪伴着,我们也在杂七杂八的生活里长大。

后来听说房子要拆了,我们还特意回去了一趟,老房子基本被清空完了,我们拍下的照片也是空空的,没有了原来满满当当的生活味道,但是那里留下了我们许多痕迹,我们怕忘记了老房子的模样,就算是空空的样子也充满了怀念的气息,在那张比伯父年纪还大的立柜里,还搜出了我们小学时期的作业。

那张立柜,仍旧硬硬朗朗的,不见有任何的褪色和松动,还是一如既往的坚立着,就如小时候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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