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畔,彼岸开

我叫稀饭,一个从下界飞升的神仙,现在天帝寝宫做一名守门侍卫。在这天宫呆的久了,我也忘记了自己是如何成仙的。或许是见惯了沧海桑田,如今的我也有些厌倦了这天宫的生活,于是就有了下面的对话:

“稀饭,最近朕见你时常失神远望,可有心事?”

想了想,我还是说了,“禀天帝,属下确有心事。”

“哦?说来听听!”

“天帝,属下有些想下凡了。”

“可是朕这天宫有何不好,这十万年来,朕这寝宫侍卫更换了无数,你是唯一一个留在这里十万年的,可是觉得朕亏待了你?”

“启禀天帝,天帝对属下很好,属下也很喜欢这里,可能是这天宫呆的太久了,属下有些倦了,望天帝成全!”

天帝听完,拿起了桌上的水杯,浅尝了一口,“罢了,你去吧,可想好了要去哪里?”

“启禀天帝,属下本是下界人间飞升的小仙,人间,神界,都呆过了,属下想去阴间看看。”

“好!”天帝说完便摔碎了手中的玉杯。“来人,把他给朕抓起来,胆敢打碎朕最爱的玉杯,不过念在你在朕这寝宫守了十万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封仙法,投下诛仙台,毁其肉身,元神入阴间,即刻执行!”

“是!”

左右侍卫用捆仙绳将我绑上,就准备带我去诛仙台。我回头看了一眼,天帝依旧站在那里,我的耳边却响起这样一句话:“朕能为你做的,只就有这么多了,好自为之吧!”

画面一转,我便来到了地府。刚到地府,便有小厮相迎。“恭迎大人!”

“大人?你们是在迎接我么?”

望着满脸疑惑疑惑的我,小厮们解释道,“大人,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您的任命书已经到了,上一任的鬼殊大人听说您要来接任他的位置,现在都已经去投胎了,您就是新一任的鬼殊大人啊。”

鬼殊?殊途同归?都难逃死亡的命运么?

自那之后,天宫少了一个天帝侍卫,奈何桥边多了一个鬼殊大人…

奈何桥边,我懒散的靠在我的桌边,自然有小厮去给往生的鬼魂们发一颗糖果,说是糖果,其实那是他们投胎之后就要品尝的人间疾苦。桥边,还有一张桌子,只有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个女人,孟婆,她手里的,自然就是孟婆汤。饮一杯孟婆汤,忘却上一世的所有,安心的去下一世…

有一个秘密,只有我知道,我来后的一个月,就爱上了这个孟婆…

听小厮们说,孟婆在这桥边已经有八万年了,容颜不老,看着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爱慕她的人也有很多,只不过听说她在万生石上划去自己的名字之后,就在没有人来打扰她了。我也问过小厮们什么是万生石,他们告诉我,人有三生石定天下姻缘,鬼也有万生石定姻缘,只不过万生石与三生石不同,三生石缘分天定,万生石则不同,万生石缘分则可自己选则,选定即为一生,而且万生石上的名字在划下去之后可再写上,三生石则不可以,因为人与鬼的寿命不同。

听完了小厮们说完,我就对他们说:“这个孟婆,我喜欢,我娶定了!”

从小厮们口中得知,孟婆最喜欢黄泉畔那千年才开一次的彼岸花,也有的小厮说,孟婆在这里这么久都未曾离开,就是因为那彼岸花。只不过那彼岸花,阎王曾明令禁止过,任何人不得采摘,违反者,受九重阴雷临身之刑。在颁布这条法令后,果然没有人敢去动彼岸花,也是因为如此,彼岸花开的也越发的鲜艳。时间仿佛眷顾我,在我来到这里的一百年后,那年的彼岸花开的很美,很鲜艳,看着孟婆痴痴地看着彼岸花,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个午后,我摘了一大捧的彼岸花,不多不少,九十九朵,送到了她的面前。她看着我,说了句“你不知道阎王禁止任何人摘彼岸花么?”

“知道啊,可是我还知道你喜欢。”

“活了那么多年,真是不够聪明,怪不得能打碎天帝的玉杯,被贬到地府。”

“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有巡查的侍卫看见了我,将我和孟婆带到了阎王那里。

“禀阎王,属下巡逻时看见鬼殊大人与孟婆在奈何桥边,鬼殊大人手里还拿着彼岸花。”

“鬼殊,可有此事?”

“禀阎王,彼岸花是我摘下,此事与孟婆无关。”

“孟婆,你说呢?”

“确是鬼殊摘得,想要送与我,不过我未曾收下。”

“鬼殊,你可有何想说?”

“没有。”

“来人,将鬼殊带下,受九道阴雷之刑,孟婆可以退下了。”

“是!”

阴间的九重阴雷,就好比天界的九重天雷,一般的仙在受九重天雷之后,基本上都要修养半年才能康复,这九重阴雷也是,劈在我的身上,我整整修养的五个月才能下床走路。又一个月后,我来到了奈何桥边,孟婆看见我来了之后,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简单的看了我一眼,就继续弄她的孟婆汤。我回到我的桌子边,问了一下小厮这半年来的情况,小厮们说这半年来也相安无事,什么都没有发生。

知道孟婆喜欢花,我每过一段时间都会送她一些花朵,虽不是彼岸花,却也都开的极为娇艳。每次孟婆收下后,都对我一笑,然后扔下了奈何桥…

又是一年彼岸花开,我又摘下了一大捧彼岸花,送到了孟婆面前。还是相同的剧情,还是相同的剧本,九重阴雷、五个月未下床…

记得那应该是我第五次轻车熟路的经历九重阴雷后,在家休养,家里突然来了一个人,孟婆。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经历了四次之后还是不长记性,还是说你脑子被劈坏了、劈傻了?”

“你在关心我?”

“那你可能是想太多了,我只是来看看你死没死,没别的意思。”

可能是刚经历完九重阴雷后,说了几句话,一口血就咳了出来。孟婆见我咳了一口血出来,拿出手帕帮我擦了擦我嘴边的血。

“你还说你没在关心我?”

“抱歉,我真的就只是路过而已,你也应该知道,我在万生石上划去了我的名字,我们没有结果的。还有,这手帕,沾了你的血,也不干净了,不要了。”说完就往出走了。“今天来我没惊动你这里的任何人,我也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我来过。”

有一句话我没有说,其实我也知道名字可以再写回去…

按着她说的,没有人知道她来过,只是我的身边多了一条手帕…

半年后,我身体恢复了之后,又回到了奈何桥边,继续做我的鬼殊大人,看着孟婆,她有时也会看向我,只不过眼神一触及到,她就躲开了。我还是依旧送给她花,只不过她再也没有丢到奈何桥里去了,有时偶尔听鬼魂说,这孟婆汤甜甜的。

那天,我见到这样一个鬼魂,瘦瘦的,想来生前也不是什么富贵之人,与他前面的那个胖子成了鲜明的对比,到了他们两个,我让那个胖子把嘴里的珠子给我吐了出来,放在了我的桌子上,他要了一颗甜糖果,带着就走了。最后一个人要了一颗苦糖果,我说,你苦了一辈子,下辈子还准备苦下去?

他说:“就这样吧,慢慢的,就习惯了苦,感谢大人能和我说一句话。”

“你上一世,穷苦潦倒,也未娶妻生子,最终曝尸荒野,成为山间野狗的食物,下一世,还想这样过下去?”

他没说什么,仿佛是在等我的糖果。

“你等一下。”

我说完就对着上一个人的珠子施了个法,打进了他的头部,“放心吧,我没做什么,拿着你的糖果,走吧。”

他走到孟婆那里,要了碗孟婆汤。

“谁在你的头部封印了一颗珠子?”

那鬼魂看了看我,很明显的意味。

“脑子被雷劈傻了的家伙,又有什么鬼点子,喏,你的汤,喝完了就上路吧。”

那个鬼魂走后,孟婆来到我的桌子前。“你是不是皮又痒痒了?阎王要是知道了,又是一顿罚。”

“没事儿,你不说,没人知道的。”

“你在他脑子里封印了什么?还有为什么是他?”

“时间还没到,先不告诉你,至于为什么是他,因为我在他身上看见了我的影子,只不过他肯定和我不一样啊,我最爱的就站在我面前。”“没正形!”孟婆说完就离开了。

其实我也看得出来,孟婆那颗封闭的心,里面多多少少有了一点我的影子;她也看得出来,我的心里,就只有他一个。

时间一晃,八十年就过去了。还是在奈何桥边,还是在我的桌子边,还是那个鬼魂,只不过,这一世的他明显要比上一世过的好,他和我说了一下他在人间的事情,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

投胎后,他还是出生在了一户清贫人家,在他还未成年,就失去了双亲,他的祖父祖母接受不了老来丧子的痛苦,不久后也撒手人寰。无依无靠的他想要读书却没有能力,在窗外偷听被抓到后就是被一顿毒打,最严重的一次,打伤了他一条腿。先生的女儿见他可怜还有这颗肯上进的心,便私下里教了他很多东西,他也天资聪颖,识文断字不在话下,也可根据学到的东西去延伸出更多的道理,让人称赞。都说时势造英雄,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救下了当时微服出巡遇刺的皇帝,皇帝见此人有大才便有了惜才爱才之心,在回宫后召见他赐予其官职,在经过他努力之后,位极人臣,做事也未让皇帝失望过,就这样到他老年,给后辈留下一句不要过分追逐名利后便结束了他的一生。

“多亏了大人的珠子指引,我才能再次来到这里,当面和大人道一声谢。”

“你的所得的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给你的,只是你人生的酸甜苦辣,你感谢的应该是你自己。”

“大人给的的确是人生疾苦,不过这刚开始的苦,也未免太苦了点吧。”他苦笑着说道。

“我的糖果,要么先苦后甜,要么先甜后苦,哪有人一生下来全部都是甜的,苦尽甘来,这才是生活。”

“大人高见。”

“你这一世,可还要去投胎?”“如若大人不嫌弃,在这里做大人手下一名小厮应该也不错,不知大人可愿意?”

“如此,那便留下吧。”

“谢大人。”

又是一年彼岸花开,我和孟婆相依坐在奈何桥边,看着盛开的彼岸花。

“好喜欢这里的彼岸花啊,真想一辈子都呆在这里。”

“喜欢咱们就一直在这里,我就一直在你身边陪你,你等我一下,我去再摘一捧回来。”

“哎,别去了,九重阴雷你不怕啊!”

“嘿嘿,习惯了,不疼的。”

“我心疼!真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了你,还在万生石上又把我的名字写回去了。”

“告诉你个秘密,其实,五百年前,你偷偷去写的时候我知道。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摘一捧彼岸花马上就回来。”

“别去了,你去阎王又该罚你了。”

“他敢?!真当我以前的天帝侍卫是白当的,敢罚我胡子我给他拔光了…”

“呆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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