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了
文/筱瑾
春天来了,雨一直不下。每天,天空都饱胀着雨水,像个硕大无比的灰色大水泡,每天都沉沉欲坠。
每个春日的下午,乌黯沉寂,白昼如午夜,眼看着一场雨已经迫在眉睫。
可雨藏在每一朵灰云的身体里,每天随着灰云在天上滞重迟缓地游动,任凭自己在天空里无声无息地游走、渗透、膨胀。
人们、植物们、动物们都仰头望着天空,万物期盼的这场雨恐怕永远不下了。
我掉入惶恐和虚空,我忍不住说个不停,废话连篇,不安在体内蔓延,恐惧到失语,嘶声喊叫却发不出声音。这样的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吗?
春天来了,我活在死亡中。
二月天,路边山坡的竹林竟一片枯黄,寒瑟瑟的样子,一阵难过,我从不知道竹子也会委顿变黄,我以为它是永远绿着的。小榄树不知何时已掉光叶子,在一片从不变黄的南国绿树包围中,怪异地裸露着。
春天来了,雨还不来,鲜润幼嫩的叶芽也还不来,南风来一阵又走了。一切都不知所踪,春天孤单落寞地流逝。
一切都会不知所踪,春天孤独地流走,春天的梦也在流走,就像血在流失。
春天来了,无尽的告别和等待,酒醒香消,愁绪断肠。
春天来了,只宜软烟浓雨,问痴狂人间何处,携酒看花到白头。
2023.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