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算着日子,正好是你走后的第一百天。窗外的石榴树是你去年亲手栽的,现在结了好几个青疙瘩,要是你在,肯定天天扒着窗户数,念叨着“等熟了给孙子留最大的那个”。
早上煮了碗你常做的鸡蛋面,水开的时候习惯性喊了声“妈,面条够不够?”,客厅安安静静的,才想起你已经不会在厨房门口擦着手应我了。冰箱里还冻着你包的饺子,上次清明回来你非要塞给我,说“城里的速冻饺子哪有家里的香”,现在速冻层的格子空了大半,连你贴的“猪肉大葱”标签都有点卷边了。
前几天整理你的抽屉,翻到个旧相册,里面夹着你二十多岁的照片,梳着麻花辫站在老槐树下笑,背后还有爸用钢笔写的“1983年夏”。那时候你眼睛亮得很,不像后来总说“老花镜又找不到了”。相册最后几页是孙子的满月照,你抱着他笑得皱纹都挤在一起,现在那小子总问“奶奶啥时候回来给我讲故事”,我只能说“奶奶在天上看着咱们呢”。
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旺,是你最爱的粉色,你总说“花要常浇水才长得好,人也要常开心才活得舒坦”。今天给它们浇了水,风一吹花瓣落了几片,像你以前拍我后背的力道,轻轻的,暖暖的。
中午太阳好,把你的藤椅搬到阳台上晒了晒,坐垫还是你缝的碎花布,洗得有点发白了。坐上去的时候,好像还能闻到你身上的肥皂味,混着点淡淡的药香。你总说这椅子坐着舒服,夏天能眯会儿午觉,冬天能晒晒太阳,现在我也学着你的样子坐了会儿,确实挺好。
妈,这一百天过得挺快,家里啥都没变,就是少了你的声音。我们都好好的,你放心。等石榴熟了,我摘最大的那个摆在你照片前,就像你一直都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