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突遭变故

正月里的寒风还带着刺骨的冷意,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风卷着沙粒,呼啸着穿过建筑工地的缝隙,吹得临时搭建的铁皮板房“哐哐”作响,像是随时都会被掀翻。周建军扛着一捆沉甸甸的钢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的工地上,鞋底子早已沾满了黄黑色的泥巴,每走一步都要费不少劲,脚下时不时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泥浆顺着鞋边往下淌。

工地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脚手架,钢管之间缠绕着安全网,五颜六色的建材堆得像小山一样,搅拌机的轰鸣声、钢筋切割的刺耳声、工人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震得人耳朵发懵。周建军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虽然天气冷得刺骨,但干了一上午的重活,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背上,风一吹,凉意顺着脊背往下钻,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建军哥,歇会儿再干吧!” 旁边正在拌水泥的老李喊道,手里的铁锨在水泥桶里快速搅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白色的水泥灰随着动作飞扬起来,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这鬼天气太冷了,别硬撑着,冻出毛病来可不值当!”

周建军停下脚步,放下肩上的钢筋,钢筋落地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震得地面都轻微颤动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擦了擦脸上的灰尘,露出一口黄牙,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些灰尘和水泥灰,显得格外沧桑。“没事,老李,” 他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把这捆钢筋运到那边的施工点就歇,早干完早省心。”

他的目光望向工地远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焦虑。最近家里的气氛一直很紧张,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王美芳还是老样子,每天在家要么躺着看电视,要么出去跟邻居逛街,家里的活一点都不沾,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女儿青青明年就要上高中了,择校费、学费还没凑够,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家里的积蓄本就不多,前段时间周天罡出事,又花了不少钱,现在家里几乎是捉襟见肘。

他只能多干点活,多挣点钱,才能让这个家勉强维持下去。他想着,等手里的活忙完,就去跟工头商量商量,能不能再多给他安排点活,哪怕是夜班也行,累点苦点都没关系,只要能多挣钱就行。他还盘算着,等过段时间天气暖和点,再去找个兼职,晚上去夜市摆个小摊,多少也能补贴点家用。

想到这些,周建军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扛起那捆钢筋。钢筋的重量压在肩上,勒得他肩膀生疼,他咬了咬牙,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刚走了没几步,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脚手架、建材、工友的身影都开始扭曲旋转,耳边的轰鸣声、吆喝声也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想停下脚步稳住身形,可身体却不听使唤,手脚瞬间变得发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突然抽干了一样。手里的钢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浆,他也跟着向前踉跄了两步,重重地倒在泥泞的工地上,失去了意识。倒地时,后脑勺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看得周围的工友心惊肉跳。

“建军哥!建军哥!” 老李看到周建军倒在地上,吓得魂都快没了,赶紧扔下手里的铁锨,铁锨“当啷”一声落在水泥桶里,溅起不少水泥浆。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其他正在干活的工友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工地上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不少。

“快,赶紧看看建军哥怎么样了!” 一个年轻的工友名叫小张,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周建军的头,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开始发抖,“不……不好,鼻息很微弱,脉搏也特别弱,赶紧送医院!”

工友们一下子慌了神,七手八脚地围了过来,有人想把周建军扶起来,被老李拦住了:“别乱扶!万一伤了骨头或者内脏就麻烦了!” 老李毕竟年纪大些,见过的世面多一点,还算冷静,“快,去找块木板来,咱们把他抬上去,赶紧送医院!”

几个工友赶紧跑去找木板,剩下的人则守在周建军身边,有人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周建军身上,抵御寒风。小张赶紧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喂,120吗?我们这里是城南的向阳建筑工地,有个工友突然晕倒了,好像很严重,你们快点过来!” 他语速飞快地报着地址和情况,语气里满是焦急。

很快,几个工友扛着一块临时找的木板跑了过来,木板上还沾着些木屑和灰尘。他们小心翼翼地把周建军抬到木板上,生怕碰伤了他。老李、小张和另外两个工友轮流抬着木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工地外面跑。工地上的泥路坑坑洼洼,特别不好走,他们的裤腿都沾满了泥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建军哥,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建军哥,挺住啊,别睡过去!”

工地门口的保安看到这一幕,也赶紧跑过来帮忙,指挥着他们把人抬到路边,方便救护车停靠。周围干活的工友们都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纷纷议论着:“建军哥这是咋了?好好的怎么就晕倒了?”“看他最近好像确实挺累的,每天都干到很晚才休息。”“是啊,听说他家里事情也多,压力肯定大。”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了工地门口。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匆匆跑了过来,对周建军进行了简单的检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他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谁是病人的家属?” 一个护士问道。

“我们是他的工友,他的家人还没联系上。” 老李赶紧说道,“我们跟他一起去医院吧,帮着联系他的家人。”

“也行,你们上来两个人吧,多个人能帮忙照看一下。” 护士点了点头。老李和小张赶紧上了救护车,救护车拉响警笛,呼啸着朝着县城医院的方向驶去。车厢里,医护人员正在给周建军吸氧、输液,还在他的手腕上绑上了血压计,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老李和小张坐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周建军,心里满是担忧。周建军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干裂,眼睛紧闭着,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老李,你说建军哥这是怎么了?” 小张小声问,语气里满是焦虑,“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还这么严重?”

老李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啊。最近看他总是愁眉苦脸的,话也比以前少了很多,还经常说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媳妇不怎么干活,女儿明年要上高中,学费还没凑够,前段时间他侄子又出了事,花了不少钱。他肯定是压力太大,又过度劳累,才垮掉的。希望他能没事,不然他家里那娘俩可怎么办啊。” 小张听了,也跟着叹了口气,心里沉甸甸的。

救护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县城医院。医护人员推着周建军,一路小跑地冲进急诊室,走廊里的行人纷纷避让。“快,病人突发晕倒,立即准备检查!” 医生的声音响起,急诊室里瞬间忙碌起来。血压、心电图、CT…… 一系列检查快速展开,医生和护士们穿梭忙碌着,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

老李和小张在急诊室外的走廊里焦急地等待着,来回踱步。走廊里人来人往,都是匆匆忙忙的身影,偶尔传来病人的呻吟声和家属的哭泣声,让人心头发紧。小张不停地看手表,又不停地朝着急诊室的方向张望,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神色却很凝重。老李和小张赶紧迎了上去:“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

“谁是病人的家属?” 医生看着他们问道。

“我们是他的工友,他的家人还没联系上。” 老李赶紧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医生,您快告诉我们,他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医生皱了皱眉,语气沉重地说:“病人是突发脑溢血,情况很危急,颅内有出血点,需要立即进行手术。” 这句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老李和小张头晕目眩。“手术风险很高,而且手术费用也比较高,初步估计要几万块钱。” 医生继续说道,“你们赶紧联系他的家人,让他们尽快来医院签字,耽误不得!”

“脑溢血…… 手术风险高……”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老李心上,他的腿都有些发软。他知道,脑溢血可不是小毛病,很多人因为这个丢了性命,就算救过来,也可能留下后遗症。而且几万块的手术费,对于周建军那个本就拮据的家庭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好,好,我们马上联系他的家人!” 老李定了定神,赶紧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周建军之前给他的电话号码,那是周建军媳妇王美芳的电话。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手还有些微微发抖。

此时,周建军家里,王美芳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里的肥皂剧,一边吃着薯片,吃得津津有味。客厅里乱七八糟的,茶几上堆满了零食袋、果皮和空饮料瓶,地上也散落着不少零食碎屑,沙发上的靠垫也歪歪扭扭的。她穿着一件厚厚的睡衣,蜷缩在沙发上,一点都没有要收拾的意思。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客厅的宁静。王美芳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她没好气地接了起来:“喂,谁啊?有什么事吗?没看到我正在看电视吗?”

“请问是周建军的家属吗?” 电话那头传来老李焦急的声音。

王美芳愣了一下,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我是他媳妇,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你赶紧来县城医院急诊室!” 老李的声音带着急切,“建军哥在工地上突发脑溢血,现在情况很危急,需要立即手术,医生让家属赶紧来签字!”

“什么?脑溢血?” 王美芳手里的薯片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薯片撒了一地,她嘴里的薯片也忘了咽下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她的身体不停地发抖,声音也带着哭腔:“好,好,我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王美芳慌乱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差点摔倒。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脑溢血”“危急”“手术”这几个字眼。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脚冰凉,浑身发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赶紧跑进女儿青青的房间。

青青正在书桌前写作业,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眉头微微皱着,正在思考一道难题。看到母亲慌张的样子,她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笔:“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你爸…… 你爸他……” 王美芳的声音带着哭腔,话都说不连贯了,“你爸在工地上晕倒了,医生说是脑溢血,要立即手术,咱们赶紧去医院!”

“我爸怎么了?脑溢血?” 青青手里的笔一下子掉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她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恐惧,“严重吗?会不会有事?”

“不知道啊,” 王美芳摇着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手还在不停地发抖,“医生说情况很危急,让咱们赶紧去签字。青青,你快,快跟我走!” 她一边说,一边赶紧去衣柜里找衣服,手忙脚乱的,半天都没找到一件合适的,反而把衣柜翻得更乱了。

青青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哭也没用,必须赶紧去医院。“妈,别慌,” 她走过去,扶住母亲发抖的肩膀,“咱们赶紧走,路上再给爸的工友打电话问问情况。” 她拿起自己的书包,拉着王美芳,匆匆忙忙地跑出了家门。

两人一路小跑地赶到村口,正好遇到一辆去县城的三轮车,车夫是村里的老张。王美芳赶紧拦下车,带着哭腔把情况跟老张说了一下。老张一听,也很着急:“哎呀,怎么出这种事!你们快上车,我赶紧送你们过去!”

王美芳和青青赶紧上了三轮车,老张一踩油门,三轮车“突突突”地朝着县城医院的方向驶去。路上的风很大,吹得王美芳和青青的脸生疼。王美芳的眼泪不停地流,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建军,你可千万别有事啊,你要是有事,我和青青可怎么办啊……”

她这才意识到,周建军对这个家有多重要。以前,她总觉得周建军辛辛苦苦挣钱是理所当然的,觉得他不够浪漫,不懂情趣,还经常因为一点小事跟他吵架,从来没考虑过他的感受,没关心过他累不累、苦不苦。家里的活她一点都不沾,全靠周建军一个人支撑。现在想想,自己以前真是太过分了,心里满是愧疚和后悔。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周建军能好起来,她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他,好好打理这个家,再也不那么任性了。

青青坐在一旁,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她的手也很凉,但还是努力给母亲传递着温暖。她的心里也满是担忧和恐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和房屋,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希望父亲能平安无事。

她想起以前,总是因为父亲没时间陪她、不理解她的想法而跟父亲吵架,嫌父亲唠叨,嫌父亲管得太多。有一次,她想买一个新的学习机,父亲因为家里经济紧张没同意,她就跟父亲冷战了好几天,还说父亲不爱她。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太不懂事了。父亲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能让她好好上学。她多希望父亲能快点好起来,能像以前一样,下班回家后,听她说说学校里的趣事,能给她做她最爱吃的红烧肉。

三轮车一路疾驰,大约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县城医院。王美芳和青青匆匆忙忙地跳下车,付了钱,就朝着急诊室的方向跑了过去。刚进急诊室的走廊,就看到老李和小张正站在那里,脸色都很沉重。

“老李,我家建军呢?他怎么样了?” 王美芳赶紧跑过去,抓住老李的胳膊,急切地问道,指甲都快嵌进老李的肉里了。

老李指了指手术室的方向,语气沉重地说:“还在里面抢救呢,医生说手术风险很高,让你们赶紧去签字。”

王美芳和青青赶紧走到手术室门口,看到一个医生正站在那里等着。医生看到她们,点了点头:“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吧?”

“我是他媳妇,这是他女儿。” 王美芳连忙说道。

医生递给王美芳一份厚厚的手术同意书:“你看一下,这是手术同意书,上面写着手术的风险和注意事项。如果没问题,就签字,我们好尽快开始手术,时间耽误不起。”

王美芳接过手术同意书,双手不停地发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得头晕眼花。尤其是看到“手术风险极高,可能出现术后并发症,如偏瘫、失语,甚至危及生命”这几行字时,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拿着笔,半天都不敢下笔,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犹豫。

“妈,赶紧签字啊!” 青青在一旁着急地说,眼里也含着泪水,“再晚就来不及了,爸还在里面等着呢!”

王美芳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她知道,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相信医生,只能赌一把。她拿起笔,颤抖着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医生接过同意书,点了点头:“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说完,转身走进了手术室,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也随之亮了起来,像一个刺眼的警示灯,悬在王美芳和青青的心上。

王美芳和青青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心里满是焦虑和不安。王美芳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祈祷着:“老天保佑,求求你保佑建军平安无事。只要他能好起来,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他,好好照顾这个家,再也不跟他吵架了,再也不偷懒了……”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青青坐在母亲身边,紧紧地挨着她,肩膀微微颤抖着。她看着手术室紧闭的门,心里也很害怕。她想起父亲每次下班回家,虽然很累,但总会先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学习。想起父亲在她生病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守在她床边,给她物理降温,喂她吃药。想起父亲虽然话不多,但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她。现在,她多么希望父亲能快点出来,能笑着对她说:“青青,爸没事了。”

老李和小张也在一旁陪着,时不时地安慰她们几句:“嫂子,你别太担心了,医生会尽力的,建军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挺过去的。”“是啊,嫂子,有我们在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但他们的安慰,并没有让王美芳和青青的心情好多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没有丝毫动静,王美芳和青青的心也一直悬着,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有人欢喜有人愁。有病人手术成功,家属喜极而泣;也有病人抢救无效,家属悲痛欲绝。这些场景,让王美芳和青青的心里更加沉重。

“青青,你饿不饿?” 王美芳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里满是心疼,“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你从中午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青青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不饿,妈,我想在这里等爸爸出来。” 她不想离开,生怕自己一离开,父亲就出来了,或者有什么消息。

王美芳摸了摸女儿的头,没再说什么,继续盯着手术室的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和周建军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虽然日子过得清贫,但很幸福。周建军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干活再累,也从来不会跟她抱怨。后来有了青青,周建军更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拼命地干活挣钱,想让女儿能有更好的生活。可自己呢,却总是不满足,总是挑三拣四,从来没为这个家付出过什么。想到这些,她的心里更加愧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王美芳和青青像触电一样,一下子站了起来,快步跑到手术室门口。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

“医生,我家建军怎么样了?手术成功了吗?” 王美芳和青青异口同声地问道,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期盼。

医生笑了笑,说道:“手术很顺利,我们成功止住了颅内出血,暂时保住了病人的性命。”

听到这句话,王美芳和青青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是激动和庆幸的泪水。“太好了,太好了……” 王美芳哽咽着说道。

但医生接下来的话,又让她们的心提了起来:“不过,病人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需要转到重症监护室观察。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期,如果能挺过去,恢复的可能性就比较大;如果挺不过去,后果就很难说了。”

“好,好,我们知道了,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王美芳连忙说道,只要手术成功了,就有希望,她相信周建军一定能挺过去。

“医生,那我们现在能去看看他吗?” 青青问道,她想看看父亲,想确认父亲是不是真的没事。

医生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病人需要在重症监护室接受严密观察和治疗,家属只能在外面等消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先去办理住院手续,预缴一部分住院费,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及时通知你们。”

王美芳和青青点了点头,赶紧去办理住院手续。办理住院手续需要预缴一万元押金,王美芳掏出自己身上仅有的几千块钱,又跟老李借了几千块,才勉强凑够。她手里拿着住院单,心里沉甸甸的,后续还有很多费用,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凑。但现在,她只想让周建军好好活着,钱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住院手续办好了,她们又回到重症监护室门口。隔着厚厚的玻璃,她们远远地看着里面的周建军。周建军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上戴着氧气罩,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很虚弱。监护仪上的曲线不断跳动着,发出“滴滴”的声响,那是生命的信号。

王美芳看着丈夫虚弱的样子,眼泪又流了下来:“建军,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和青青都在等你。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我们还要一起看着青青上高中、上大学,看着她成家立业呢……”

青青也看着父亲,心里默默地说:“爸,你快点好起来。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是跟你吵架,以后我一定好好听你的话,好好上学,不让你再为我操心了。等你好了,我给你捶背、洗脚,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

夜色渐深,医院的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护士的说话声和监护仪的滴滴声。王美芳和青青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的椅子上,一夜未眠。她们的眼睛一直盯着重症监护室的门,生怕错过任何消息。累了,就互相靠一会儿;困了,就用冷水洗把脸。她们的心,一直悬着,没有丝毫放松。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医生就来查房了。他告诉王美芳和青青,周建军的情况暂时比较稳定,生命体征也趋于平稳,但还是没有脱离危险,需要继续在重症监护室观察。王美芳和青青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青青还要上学,王美芳让她先回学校:“青青,你先回去上学吧,这里有妈在呢。你好好上学,就是对爸爸最好的安慰。”

青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上学,不让父亲担心。她走到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前,又看了一眼父亲,轻声说道:“爸,我去上学了,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放学就来看你。”

青青离开医院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有早起上班的人,有晨练的老人,有卖早点的小贩。但这一切,都无法让青青的心情好起来。她背着书包,慢慢地走着,心里满是担忧。她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平安度过这二十四小时;也不知道,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在经历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周建军还在昏迷中。身上的仪器不停地发出“滴滴”的声响,像是在为他的生命倒计时,也像是在呼唤着他,让他快点醒来。王美芳坐在外面,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期盼。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能不能挺过这一关;也不知道,未来的日子,她该如何面对这沉重的医药费和这个摇摇欲坠的家。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了这个本就艰难的家庭上,让这个家陷入了更深的困境之中,看不到一丝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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