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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的城楼在风雪中巍然屹立，像一位沉默的巨人，俯瞰着关外那场惨烈的厮杀。
李长风拖着奄奄一息的王公公，终于冲到了关下。他浑身是血，左腿的伤口早已崩裂，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开门！我是李长风！我有太子谋反的铁证！”他仰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城楼上，守关副将赵大壮探出头来。他看着关外那漫天的火光和密密麻麻的北境骑兵，又看了看城下那个如同血人般的年轻人，眉头紧锁。
“李长风？太子府通缉的要犯？”赵大壮冷笑一声，“你说太子谋反就谋反？谁知道你是不是北境人的奸细，想骗开城门！”
“你……”李长风气得胸口剧痛，他一把将地上的王公公提了起来，“你看看他是谁！他是太子府的总管王公公！他身上的衣服，还有这些马车里的北境弯刀和旗帜，难道也是假的吗？！”
赵大壮眯起眼睛，借着火光，确实看清了王公公那身只有内廷总管才能穿的蟒袍，以及关外那些燃烧的马车里露出的北境制式兵器。
他的脸色变了。
就在这时，关外的北境骑兵已经发起了冲锋。左贤王显然失去了耐心，既然交易破裂，那就直接用武力踏平这座关隘！
“轰！”
巨大的撞车狠狠撞击在厚重的城门上，整座雁门关都仿佛在颤抖。
“快开门！再不开门，北境人就要打进来了！”李长风急得双目赤红。
赵大壮咬了咬牙，猛地一挥手：“开城门！放他进来！弓箭手准备，滚木礌石伺候！”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李长风拖着王公公，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就在他刚进门的瞬间，一支北境人的狼牙箭“嗖”地一声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了门柱上。
“关门！快关门！”
城门再次重重合上，将外面的喊杀声隔绝了一半。
李长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成功了，但也把更大的危机带了进来。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赵大壮指着王公公命令道，随后看向李长风，“你，跟我来城楼！”
城楼上，战况惨烈。
北境人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云梯搭上了城墙，身穿重甲的北境勇士如蚂蚁般攀爬而上。守城的晋军虽然顽强，但在绝对的数量劣势下，防线正在一点点被压缩。
“赵校尉！东门吃紧！”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冲了过来。
“顶住！死也要给我顶住！”赵大壮拔出腰刀，就要亲自冲上去。
“等等。”李长风突然叫住了他。
他扶着城墙站了起来，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最后落在了北门的一处死角。那里地势低洼，且有一段城墙因为年久失修，显得格外薄弱。
“赵将军，北境人的主攻方向是东门，但他们的真正杀招，在北门。”李长风沉声道。
赵大壮一愣：“你怎么知道？”
“左贤王此人，生性多疑且狡诈。”李长风指着北门的方向，“他故意在东门大张旗鼓，吸引我们的主力，实则是想派人从北门那段残破的城墙偷袭入关，里应外合！”
赵大壮将信将疑，但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咬牙道：“好！我就信你一次！你带两百人去北门，若是那里没人，我拿你是问！”
李长风没有废话，提着一把从死人手里捡来的长刀，带着两百名精锐，悄悄摸向了北门。
果然，当他们赶到北门时，发现已经有数十名北境死士，正利用钩索悄无声息地攀爬那段残墙。
“杀！”
李长风一声暴喝，率先冲了上去。
长刀挥舞，血光飞溅。
北境死士显然没想到这里会有埋伏，瞬间被打乱了阵脚。李长风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招招致命，短短片刻便连杀数人。
“是大炎的高手！撤！”北境死士的头领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跳下城墙。
“想跑？晚了！”
李长风猛地掷出长刀，刀锋精准地贯穿了那人的后背。
战斗很快结束。北境死士全军覆没，而李长风这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就在这时，关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震天的号角声。
北境骑兵竟然开始撤退了！
李长风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渐渐远去的那面左贤王帅旗，心中并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退却。左贤王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太子府的高手，恐怕也正在赶来的路上。
“李长风，你立了大功。”赵大壮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敬佩，“若非你识破敌军诡计，今日雁门关恐怕真的危矣。”
李长风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望向京城的方向。
“赵将军，雁门关只是第一战。”他摸了摸怀里那封沾血的信，“真正的战场，在京城。”
风雪依旧在呼啸。
李长风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为了生存而挣扎的小人物。他是手握太子谋反铁证的孤臣，是即将掀起朝堂风暴的复仇者。
“走吧。”他转身走下城楼，“送我去京城。我要让这天下人看看，太子萧逸的真面目！”
身后，雁门关的烽火台上，狼烟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