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一个朋友分享了一个关于疾病的故事,我做了一些思考。然后,给一个陌生的探索死亡成长的菇凉写信,意犹未尽。
早上走到公司,收到爸爸发给我和妹妹的微信“老爸一生不完美,你们都很优秀,但我告诫你们: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凡事多点糊涂,恶人不惹,善人莫欺。无远虑,有近忧,不图一时之快,坐享坦然之乐”。
爸爸的这段话,我看见了提醒,看见了放不下,看见了对自己疾病的有一些接纳…当下跳出来“我要回家”的声音,简单地安排了工作,给老板请假,回家去。
老板感受到了我的需要,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其实他不答应我也会走,反正工作已经安排好,要被处罚了再说。
回家的路上,慢慢回应爸爸的文字。我说,我们的优秀,很大程度上来源于爸爸的优秀。我在跟同学对话提到爸爸,同学们也觉得说的是我自己,我想爸爸了。我要回家吃饭。
妹妹说爸爸很自律,爸爸回应说他很平庸。我说爸爸说的平庸可能我们都有,更多的是平凡,爸爸一直是在用生命养育我们。而那个庸的部分,我的感觉是,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想做,但又精力不够。不知道爸爸妈妈和妹妹有哪些想做的事,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一起去做。
爸爸说他现在的期待就是我们可以幸福美满,我答会的,我们一直在追寻幸福的路上。而实际上我也有期待的,我期待爸爸妈妈可以跟我们一起回顾在老家院子里的故事,那些艰难,那些美好,我都想记下来。我还期待,在我们以后的日子里,爸爸妈妈更可以照顾好自己,而不只是照顾我们和孩子们。
爸爸写字慢,我们愿意等,我们的对话差不多持续了一个小时。回家,我看见爸爸,看见他上次的摔伤好了很多,我想要去触摸那些伤口,好痛吧,但我没有去,我只是看着爸爸,看着他笑得像一个孩子,在门口迎接他的闺女回来,我也很开心。
我说以前都是十一点吃饭,最近你们的生活习惯改了呀。爸爸说是等我,呀,爸爸也会表达耶。我故意调侃他:我才不信呢,我猜你已经偷偷吃了一些了,爸爸笑。
妈妈去厨房炒菜,我跟爸爸坐在饭桌前,我象以往一样给他讲工作上的事情,他饶有兴致地听着。讲完我不知道说什么了,我有一些紧张,很久没有跟爸爸这样对坐着,我想着是继续找话题还是怎么样,我看着爸爸,爸爸也看着我。
那个刹那,我发现似乎很多年,爸爸一直在听我们的故事,他习惯于听,我们习惯于他帮我们想办法。而我们,似乎没有如此安静,如此安静地听爸爸讲他的故事。
我对爸爸说,上一次拍照,我们各自发了脾气,前几天我才想明白爸爸当时的生气,是因为他很在意拍照这件事,他想要有这个仪式。爸爸补充说,以前选择在哪儿拍都是他精挑细选,都是他去给人讲价,那次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所以想要亲自去。我说你这样说,我更加懂得你的心意啊,在我们家,大事小事我还是习惯跟你商量,你很重要啊。
妈妈把饭菜端了出来,爸爸还是只喝汤。我说谢谢妈妈变着法子给爸爸煲汤,这样子爸爸的营养才跟得上。爸爸说妈妈很辛苦啊,真的,爸爸现在怎么这么会表达啊!我也对爸爸说,其实你最辛苦了,生病的人最辛苦了。
我吃着妈妈做的菜,辣椒是妈妈从阳台上摘下来的,鸭子是妈妈给爸爸煲汤后弄出来的,我想说妈妈真的好会想办法,照顾了爸爸想要的清淡,也满足了我想要吃辣椒,真的是特别香。妈妈说家里有很多南瓜饼,自己做的,走的时候带一些,我说虽然我也会做,但是妈妈做的不一样啊,我会带的。
午饭后,我主动去洗碗,妈妈叫我休息,我说妈妈我想要帮忙,然后妈妈也答应了,她在旁边给我倒热水。我想着我从小就是这样被妈妈照顾的,觉得这碗也洗得好舒服。
后来,爸爸妈妈叫我睡觉,我还没有碰到床,就对妈妈说感觉被子薄了,妈妈赶紧去给我抱被子,我又说合适。想起小时候我也是这样的,喜欢折腾,实际上是想要爸爸妈妈多照顾照顾我。

躺在有爸爸妈妈的家,觉得特别踏实,这就是我想要的啊,这是我的爸爸妈妈的房子,有爱的房子啊。就这样,我睡着了。
梦里,妈妈不知道去哪里了,生病的爸爸躺在床上,十二三岁的我躺在爸爸旁边,但是没有睡着。一会儿,妈妈回来了,隔壁邻居闷牛也来了,他是来看爸爸的。但是,他一进屋就去开窗户,妈妈说风太大了,不行,但闷牛还是去开,妈妈跑去关。爸爸在剧烈的咳嗽,我躲在被窝里不敢出来。
梦醒,我给爸爸妈妈讲这个梦。我说,十二三岁了我还在爸爸旁边躺着,说明我真的好想要爸爸很多的爱啊。可那时候,爸爸要照顾外面的太多了,大家族的孩子都照顾了,就是没有照顾好我们,我也想要被爱啊。而妈妈呢,一直在照顾爸爸的位置。爸爸妈妈看着我,我们都觉得开心。
我去洗头发,爸爸听到电话响帮我把电话拿了过来,然后又叫叮嘱我把头发吹干…
临别,妈妈给我装牛奶,水果…
就这样,我们说着话。就这样,我感受着爸爸妈妈的爱。就这样,我爱着我的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