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创作时更需要独处,也可以说是一种选择。在选择进行创作时,身边的人事就已经化为乌有,文字重新进行了时间排列。
很多作家都习惯夜晚或凌晨写作,然后白天四处闲逛。郁达夫在《春风沉醉的夜晚》里塑造的一个青年作家就是如此,他寄居于小旅馆,作息时间与常人迥异,昼伏夜出。晚上精神抖擞地写作,白天或者沉睡,或者在街上闲逛。
兼职作家在创作时间上,不及全职作家充裕,夜晚创作当然是为爱发电。卡夫卡白天是保险公司职员,晚上会苦心写作,直到天边泛白。

当然选择夜晚写作,其实也是为了避免人事干扰,期待灵感在夜深人静之时降临。
卡夫卡特别钟情独处,他写过一篇《洞穴》,希望自己在一个地下洞穴里写作,饭菜由人从一条狭窄漫长的通道送来,而自己则专注醉心于创作大业。
独处是一种状态,并非一定指安静的空间,但是独处一定是和思维的腾飞紧密相关的。而独处既可以是形式上的,也可以指心灵上的!
晚年张爱玲独自居住在纽约的公寓里,她没有汽车,基本不和人来往,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但是她直到去世前的几十年间,都和宋淇夫妇保持着较为频繁的书信往来,她的作品出版事宜,也都交由两人打理。
所以无论作家是否远离人群,只是外在表现,重要的是保持心灵的自由。因为写作需要思维高度专注和聚焦。

我去年突然有了想写一点什么的冲动,然后就试着写起来。我没有刻意准备纸笔,安排自己每天写几小时写够多少字。只是纯粹要求自己每天都写就行。
记得之前看过一个日本职员的故事,他每天乘坐新干线去上班,喜欢画漫画,然后就利用每天坐车的时间重拾爱好。他为同乘的乘客画速写,基本下车前就会完成一幅画,通过一直坚持,他在业余还出版了漫画作品集。
我上班是坐公交,不需转车,一车直达。公司大门口和我家小区门前就有公交站,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尽量早点出门,不要错过了想要坐的车次。
一般单程时间在半小时左右。我就是在等车及坐车过程中开始写作的。
我们这辆车也不算挤,基本我都能坐到位置,一旦坐下来,我便打开手机开始打字。我的思维便高度集中,不再受到任何外在事物的干扰,不管刮风下雨,也不管严寒酷暑,我按自己的节奏,有条不紊地写着我所想写的内容。
有时阳光洒满窗外,它们透过玻璃窗在我的眼眶边缘跳跃,转弯的瞬间,也会偷偷亲吻我的衣服。
一篇一篇累积起来,也就有了【夏欲诗】。
今年我增加了难度,想挑战下日更。

在专心码字时,我的思维保持着高度的聚焦,指尖不自由地写出一个个字。但是眼睛和耳朵并没有切断和外界的联系,依然密切关注着车辆行驶的进展,不时会瞄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指针。
有几次因为太过专注写字,竟然完全没有听到报站语音,直到坐过了站发现窗外环境有些陌生,才赶紧收手仓皇下车。
现在我一般会在报送下车站台时适时停止,把手机装进书包,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读到的《夏欲诗》的每一篇文章,都是我在上下班途中写的。
时光匆匆,我们最终会留下些什么?我现在依然还不具备专心写作的时空,所以就更加享受可以专心书写的片刻欢愉时光。
恍惚间,我似乎又回到了遥远的大学时光,在课间休息的十分钟里。我在本子上随意涂抹小诗,我可以由突然间在脑海中闪过的词汇,尽兴涂抹,十分钟不长,但十分钟足矣。
文字把我和人群分离开来,我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漫游,十分钟结束,我再次回到这副躯壳里。
我在时光的缝隙里,写下的这些细碎感想,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或者会给未来带来什么,我全然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