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享受那里。眼前一片空旷,风儿吹着脸庞,头发飘起来。脑袋里、心头上一片空白。那些个想法、猜测、应对,那些个渴望、撕裂、创痛仿佛都被吹跑,被空气抹平。它发现自己一直讨厌的风其实也挺好的,虽然吹乱了精致,但却安慰了真实。
一度,它认为是对的,之前所有的空灵皆为罪恶,七巧的心思与九品的颜色本就应当充满。只有那样,远远看上去才会更丰富、更立体,还能幻化出大大小小不朽的枝;有时,它认为是错的,因为从心理的角度,过度的密密麻麻、挨挨挤挤一定会生出恐惧症、强迫感。不透气的花土孕不出绽放的香;偶尔,它就那样迷失着、摇摆着,向右向左。有时以一个支点荡漾,有时以二个支点旋转。懂它的人,赞叹它的独特与妖艳或美,不懂它的人,惊异它的分裂与扭曲或痴。
转眼,求证的过程已然铺满黑板,由于时间的无法估量,已经换上了第二块、第三块候着。它飞快的涂画,思想就像音符样倾泻而出。它知道,连续的那几个激荡已经成熟,但说不上什么的什么表达或是欲望让它无法停滞、欲罢不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它开始悲恐,认为那是一条通往死亡的路,是一条通往地幔深处无尽的沟。它期待着某声断喝,把它从幻境里拖回现实,过平常日子。会吗?
一切,意义何在?是未知的猎奇?是冗长的检索?是决绝的杀戮?还是什么。要不要揭示答案?因为它是残酷的,尽管看上去人面桃花。可一知半解又往往让人耻笑且第一个就是自己。面对结局,它们伸出的手有的迟疑,有的坚决。后来它说也许有时迟疑是大智慧,有时坚决是太愚蠢。出来之后,它们大多沉默着,要么是看到了不想见的人,要么是听到了故事的另一个版本和无法逾越的堑,要么没有答案。
它们,在山顶上看树梢,阳光一点一点。讥笑它的鸟儿在身前蹦蹦跳跳,始终对着它的脸。它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看着远方,看着星星慢慢闪耀,看着月儿慢慢升起,后来飞起了极光。
那是一片自由,平坦、松软、独特芬芳,埋藏着无限可能和希望,能接住所有选择与离伤。宽容、大度,阳光留着余温。它突然间不再怪自己、恨自己和蝴蝶,慢慢俯下身来,舒展身体,或破碎或完整。
是的,听到声音的时候,它下意识循声望去。那是一个小小的、步伐笨笨的,像孩子样逃离的背影。它没有追,只是定定看着,看着它慢慢变成一个逗号,一个省略号,一个句号。它知道,那不是别人,而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