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苍天|十 陈仓暗渡

待崔婵和表妹赵莹莹回到家,时辰已经过午,小春从雇来的马车上,几趟拿下刚刚二人买的东西。三人累的坐在院子里桂树下的石凳上,再也没有动弹的欲望。

“还好我们逛完街在外面吃了午餐,不然我现在还要去下厨呢。”崔婵一边说一边苦笑,母亲在时家里还有一个小丫头,什么都能帮母亲打打下手,自己也是衣来伸手。

自从父亲这继室王氏进门,便把丫头发卖了出去,说是家中人员稀少,节省开支,她什么都能做之类,三不五十地便指使崔婵做这做那,特别是爹爹不在家时,这两三年自己倒是练成了一把好手。

不说煎、炸、炖、煮,就是各色点心也是色香味具全,且口感绝佳。

“这里还有孙公子为我们打包的点心呢,小姐、表小姐要不要吃点。”

“这么多呢!这孙公子真是良善,虽说占了我们的桌子,这也太客气了,不但把我们的账结了,还打包了这么多点心。”赵莹莹看小春拿出一盒盒打包精致的点心,不无感叹地说。

“你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这样就看出良善了?那戏文里常有那道貌岸然之辈,最善伪装,其实他们所图最多。”这三年自从母亲生病,崔婵见惯了这揭谜底之事,虽她外貌还是刚刚及笄,再水嫩娇艳不过的小女子,内心却不再漂浮,再沉稳不过。

“所图……对我们所图……一无家事,二无万贯家财,……”赵莹莹并没注意表姐的前边句,自顾自地掰着手指数着,实在是数不出什么,忽见她眼睛一亮,“莫不是图表姐这个美人儿?咯咯……”这么一说,越发感觉可信。

“你浑说什么,这也是能随便乱说的。”崔婵伸手就来拧赵莹莹这双信誓旦旦的嘴,眼看就要拧上,却被她如泥鳅般哧溜跑个没影。

几人吃了些点心,打闹了一阵,便去崔婵的闺房休息一阵,梳洗一番,为下午孙公子来访做准备。

咚咚咚,果然刚刚准备好,便听到有人叩门的声音,小春自去开门。崔婵只觉得内心突然有些紧张,乔丁安已不能托付,自己再没有指望,这孙公子只怕自己再不能据,如此,不知这人品性如何,……。

只见小春一脸奇怪的表情回来:“表小姐,孙公子在门口了,说是要给表公子送书的。我让他在门口等下,回来禀告与你。”

“来都来了,请他到正堂大厅坐吧,我们这就来。”崔婵一脸严肃地说,没想到自己要给自己相亲了,一定要找个称心如意的才行,一把把正要尾随小春去偷看的表妹拉回来,只是如何才是称心如意呢?心中却是糊涂,毕竟还是个孩子。

二人各自敷了一块白色面纱出门沿回廊往正堂去,刚刚跨进门向里走了几步,略略适应了大厅相比室外强光稍暗的光线,只见一侧位子上站起一人,一身淡雅端的是玉树临风之态,头发整齐地高高束起,然后在头顶束着一个精致的冠子。

“你……你是……孙公子?”赵莹莹却要快很多,直往人脸上扫,一看便大叫出来。

“正是在下,姓孙,名双文。崔姑娘、赵姑娘这厢有礼了。我们……我们又见面了。”

正是那上午一起拼桌的男女二人中的男子。莫不是中午与表妹二人玩笑开的太过,怎么就跟玩笑似的呢。崔婵心中一阵苦涩,一边想着真是背后不能说人,还好上午自己没有出格之举,一边不知接下去如何应对。

三人分别在两侧下座落坐,崔婵与赵莹莹一侧,小春立于二位小姐身后,孙公子在另一侧,只见孙公子与崔婵二人,都把自己一双手紧紧握住,似乎这艳阳高照的晚春十分寒冷一般。

一片静默间,只听砰砰砰大门再次响起。崔婵一时高兴,没有任何时候如现在这般,她如此想看到她继母王氏,只是又一想,王氏回来不会敲门才对。

只见小春开门回来,脚还未踏进正厅的门,只见后面冲出来一女子,正是上午吵着拼桌的孙姑娘。

“崔姑娘、赵姑娘孙灵儿有礼了。哥哥……”她与崔赵之间相互见了礼,边喊着走到哥哥孙双文身边。

“孙姑娘好巧不巧,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分呢。”趁着来人赵莹莹开口缓和下安静的气氛。

“是呢,是呢,缘分。上午从茶舍分别后,和哥哥一起逛街好不无聊,谁知下午我们便又碰上了,想是上天可怜我太过无聊了吧,咯咯……”

“呵呵……”几人也被她的话逗笑。

“姐姐、姐姐,不如我们现去逛街,听闻那云楼勾栏最近来了一位名角儿,不去一看其不可惜。”说着就来拉崔赵二人。

“灵儿……”

孙灵儿看哥哥生气,一时住手,但赵莹莹却一时心动,拉起灵儿的手,“不如我们去看?”说着看向表姐。

见如此,灵儿拉起莹莹的手,后边跟着小春,三人几下便消失在门口,还不忘把门关好。

“这……,崔姑娘莫怪,灵儿太小孩子心性,不过没事,想外边有家丁跟着的,赵姑娘不会有事。”

“嗯……”怎么看着就像一气呵成之间的事呢,自己正云里雾里,人已走,自己还有什么要说的。

“崔姑娘家里可有熏香的香炉。”

“有的,不过少用,我去拿来。”母亲在时,不管是盛夏夜晚一起赏月,还是教她习字时,都会熏上一炉,自己母亲去后,她便把这些东西收起到一个箱子里,放在自己房间。

不多时崔婵端了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放着牡丹镂空雕花的精致铜炉,还有各类工具无数。

“只是这香,怕是放置过久,没有什么味道了。”崔婵略有惋惜地说。

“没事,姑娘不嫌弃我带了香,姑娘也闻一闻你可喜欢。”

崔婵接过孙双文递过来的盒子,里边除了香炉,倒是一应具全,为免尴尬,崔婵索性都用孙双文带来的,动手制作熏香。

一边做,心情倒是放松下来,想起母亲手把手教自己熏香,想起第一起为母亲制作熏香,母亲那高兴的样子,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刻钟过去,丝丝青烟袅袅盘升飞舞,室内顿时如换新颜,这香气如此清新绵柔,怎么感觉如此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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