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针即将滑向0点,刚刚忙完工作的我却依旧不敢入睡。因为忽然有个声音和我说:再不静下来码几段文字,心灵的某个角落,已经荒芜到都快长草了。
这段时间,迫切想写点东西的欲望一直挥不去,尤其是前日群里一位老师的照片,更让我羞愧不已。那是一张秋日的风景照片,一串红色的、诱人的小浆果,垂挂在绿色的藤蔓上,仿佛童年的风铃,一下子打开了我儿时的岁月之门。

老师说这是寒语,群里也有老师说这是野葡萄,是酸酸甜甜的味道。我已经想不起它是什么味道了,但我依旧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离家那么多年,我也是第一次想起这山间的野果,但我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它,我还清晰地记得,在我们老家,它的名字叫做寒溜溜。
这种果实是秋天成熟的。在老家的后山山,是长得郁郁葱葱的植被。高大的松树总是昂首站立着,迎接着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送走傍晚的最后一抹晚霞。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长在它脚下的各种植物们,它们依旧喝着朝露、吹着山风,肆意地自由生长着。寒溜溜作为一种藤蔓植物,长得极其卑微,或匍匐生长,或攀附着身旁的灌木丛而生。它长得过于平凡,以至于我从来不知道它春天、夏天和冬天,长成什么模样。
我从小体弱,加上是最小的孩子,母亲并不舍得我在山里摸打滚爬,但秋天是个意外,因为在大山深处,有太多的惊喜和馈赠等待着我们,一度照亮了我的童年。很多人以为松树一年四季常青,其实山里人知道,每到秋天,大把金色的松针会像地毯一样,铺满整个大山。以前,在老家,家家户户用的是灶台生火做饭。这落下来的松针叶,正是灶台生火时的极佳燃料,我们那里叫它“引毛柴”。每到这个季节,村里人就赶着秋雨到来前,去山里收集这些松毛,用于生火。

这种活一般由小孩子做,小些的时候,家里的姐姐们带着我。后来长大些,就和小伙伴们三两结群而去。大家背上大竹篮、带上特制的收集松毛针工具——“找蔢”,一起去山上撒野。就是在大家的嬉闹间,寒溜溜这果实就忽然出现在我们的眼前,这里一簇,那里一丛,引得我们尖叫连连。不需要山泉水清洗,摘来直接丢进嘴巴里,酸酸的甜甜的,幸福的味道一直从嘴角洋溢到了脸上,整个山谷都是我们欢笑的回音。当太阳快落山了,山坳里也飘起了袅袅的炊烟,我们这些孩子们才踏着夕阳,恋恋不舍地告别回家。装满松毛针的篮子上面,总是放着一串红艳艳的寒溜溜,像战利品一样,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地向父母炫耀着。可家里的大人总是笑着嫌弃,最后这串牙缝里剩下来的果实,最终还是落尽了自己的肚子里。奇怪的是,明明在山里吃了很多的野果子,但却饿得慌。梅干菜就着白米饭,一大碗一不小心就干下去了,摸摸嘴巴,还有意犹未尽的感觉。
如今生活在钢筋水泥里,在键盘上回忆童年的时光,只是再也回不去了,但记忆中的寒溜溜,却原来一直不曾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