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当门怒斥
卓韵彩与卓韵慧走出院子，反手关上门，站在大门外。
腾流氓骑着高头大马披红挂彩兴高采烈进了飞燕巷，迎头看见站在大门口的卓氏姐弟，连忙翻身下马，兴冲冲跑上前，“卓小姐，你是亲自来接我吗？”
卓韵慧冷冷一笑，“姓媵的，你可知天下有这样一个对联？”
腾流氓咧着嘴笑着，“卓小姐，本公子算不是才高八斗，也读过几天书的，天下一大半字还是认识吧？不知小姐说哪个对子？”
“一二三四五六七，孝悌忠信礼义廉。”
这功夫飞燕巷早就被看热闹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听到这里不由得“轰”的爆出大笑。
“哈哈哈，对问问这个腾流氓，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要是不知道，我告诉你。”
媵流氓有心要发飙，却又不想和卓韵彩当众撕破脸，便硬着头皮装傻充愣，“卓小姐说笑话，本公子自然知道这对子。上联少了八，下脸缺了耻。只是本公子要讨教，今日本公子携带三媒六聘，彩礼有车十八辆，挑担三十六，丝毫未少礼仪，不知亡八，无耻从何而来。”
少年郎卓韵慧听了火冒三丈，当头质问：“姓媵的，你整天不务正业斗鸡走马，当街强抢民女，做尽坏事，有什么资格到飞燕巷我卓门来下聘求婚？你既然自诩识字，就抬头看看门楣上写的是什么？”
媵流氓居然真的抬头看去，上面赫赫是当朝天子李后主的四个大字“书香天下”。
卓韵慧接着说：“书香门第岂容被你这等无耻之徒践踏？你就不怕书香二字被你的无耻熏臭了不成？你今日此等行径必会被天下当做笑柄。”
卓韵慧又义正言辞说道：“媵柳蟒，烦你就此带上所有东西打道回府吧。你媵府如是要借运粮道守备的来头仗势欺人，我卓家愿意一起去圣上面前论一个是非曲直！”
说完这番话，卓韵彩拉着弟弟回到院内，“咣当”一声关门啰嗦。门外顿时又传出一阵响亮的笑声。
“哈哈，笑死人了。”
“不曾想卓家姐弟如此刚烈，还有这等好口才。”
“卓老爷子有骨气。”
“这事闹到天子门前，这个媵柳蟒落不了什么好。这个天子可是文人，喜欢读书人。”
媵流氓气得一张脸红一阵白一阵，一口气差一点上不了，爬上马背，带着媒婆和聘礼，灰溜溜的走了。事情过去后，媵流氓心中不甘，一时倒也没有办法，只是心里放不下卓韵彩，便打起其他主意。
风波暂时平静后，上官轩阁重新请媒人上门求亲，卓斐雯欣然同意。两家人很快商定了成婚的日期，接着就忙碌婚前的准备了。
上官轩阁家也算是书香门第，在金陵城南是个小有名气的殷实人家。上官轩阁是家中长子，长子娶媳妇十分重视，娶的又是金陵城有名的飞燕巷卓家的姑娘，自然要风风光光。
眼看着婚期到了，这上官轩阁就不方便在往飞燕巷跑了。这天被几个好友拉着去喝酒，心中高兴也就不曾推诿，喝到半夜居然几个人都醉了。上官轩阁醉眼惺忪，踉踉跄跄独自回家。
上官轩阁家在城南一个较偏远的小镇，路上也就没有了人迹。上官轩阁又是醉酒之后，昏昏沉沉走到一座小桥下，忽然从桥下窜出几个黑影，用麻袋套在了上官轩阁头上，他居然尚未醒来。几个人抬着麻袋上桥，直接把他丢下河去。
上官轩阁一夜未归，家中焦急万分，曾派人到飞燕巷卓家询问，卓韵彩暗暗吃惊，担心他发生了意外，连忙让自家弟弟一起去寻找。从天明一直找到傍晚，终于在离开小镇20里外的河边，找到了上官轩阁的尸体，旁边还有一只麻袋。
上官轩阁的父母听到噩耗，当场昏死过去。卓韵慧急急忙忙赶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姐姐。卓韵彩顿时悲从心来，一串串的泪珠不停滚落，跟着弟弟赶到上官家，一眼看见停在大厅里的上官轩阁，忍不住扑上去抱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得在场的人各个悲容满面。
卓韵彩认定上官轩阁死的蹊跷，旁边又有一只麻袋，便将媵流氓告到了金陵府衙。谁知府衙收了媵家银两，卓家又误实证，便驳回了卓韵彩的状子。卓韵彩不服，正打算告御状。
那媵流氓竟然厚颜无耻地第二次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十八辆马车，三十六担彩礼，到飞燕巷下聘礼去了。这一下更是搞得满城皆知，人人都知道卓家和上官家也就结亲，偏偏在大婚前夜，新郎上官轩阁意外坠河身亡，尸体边还有个麻袋。
卓家和上官家将媵家告到府衙，状告媵柳蟒图谋霸占人妻，蓄意谋杀上官轩阁。却因证据不足，被府衙驳回状子。事情尚未平息，卓家正扬言要告御状，媵流氓居然二次上门求婚。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无耻行为，顿时让金陵百姓哗然，一起哄去看热闹，搞得金陵城几乎万人空巷。
卓韵慧闻听媵流氓二次上门求亲，更是怒火中烧，先是劝好父亲不要出去，再次与弟弟卓韵慧当门而立。这次的卓韵慧居然一身素缟，显然是戴着重孝，以上官轩阁未亡人的身份昂然而立。身后还有一条白绢，上面几个大字“天理昭彰”。
金陵府衙听闻此事，生怕闹大了卓家吃罪不起，毕竟卓家挂着天子的牌匾，便急急忙忙带人赶去，半路截住了媵流氓。
“媵公子，下官劝你暂缓提亲。”
“这是为何？卓小姐无非因为已经和上官轩阁有约在前，放不下面子，如今这个碍眼的东西不在了，本公子为何不可趁热打铁？”
“媵公子，你上次提亲吃了闭门羹，没有几天就把，把那个人弄没了。此事虽说因为没有实证，被本官强行压下，可你要知道卓老头有天子的御笔牌匾，天子可是十分看重的，都自诩是卓老头的门生，那就是天子师。要是真的闹到圣前，这帝师的身份比媵老爷一个守备高出不是一点点。打起官司来，你可赢不了。”
媵流氓抓住头皮，“你说让我就此放过这个小娘子？不行啊，自从看见了卓小姐，我就茶饭不思，上面女人都看不上眼。”
“媵公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公子不如先放手一段时日，这卓家小姐刚刚以上官轩阁未亡人身份打官司，自然不会马上婚配，就是有人家看上，也不会一时三刻上门求亲。小镇金陵城人人皆知媵公子看上了卓小姐，又有哪个愿意老虎头上搔痒？公子不如冷上一冷，等时态稍作平息，在找人好好从中周旋，好事岂有不成之理？”
“好主意，听你的。本公子打道回府。”
媵公子兜转马头带着人马回去了，一场闹剧就此烟消云散。卓韵彩也松了口气，心知媵流氓不会彻底放手，也只能得过且过，劝住老父亲不要急于告御状。自己每日悲花伤月地挨日子，自叹自己命运乖蹇又不能如何了？
若是日子就这样过去，也就罢了，谁知常说的福不双降，祸不单行是一点不假，不过数月后，北宋大兵压境，南唐节节败退，许多人趁势投宋改换门庭，其中这媵瑞鸿便是其中之一。这个运粮道守备，转势成了大宋游击将军。卓韵彩的厄运再度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