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盗

作者苟兴光(著有长篇小说(龙旋剑>

夜沉如墨,青石板泛着冷光。阿九翻上张家大院墙头时,檐角铜铃未响半声,指尖沾的露水滴落,恰砸在墙根草叶上。

张家是镇上首富,却苛待佃户,前几日还逼得李老汉卖了女儿抵租。阿九黑衣裹身,腰间短刃藏得严实,落地时足尖轻点,像片飘叶。正厅烛火未熄,窗纸上映着张老爷肥硕的身影,正数着银锭笑。

他绕到后屋库房,木锁在指尖细铁丝下转了两圈便开,轻得没半点动静。库房里金银细软堆得满,阿九却只取了半箱碎银,又在案上留了张纸条,墨字刚劲:“取不义之财,济穷苦人家,张公自省。”

出大院时,他瞥见墙角缩着个瘦小子,是李老汉的儿子狗蛋,正怯生生盯着他。阿九摸出两锭碎银塞过去,沉声道:“给你爹,赎你姐。”狗蛋刚要磕头,抬头时,黑衣人影已跃过巷口,只剩夜风卷着纸条边角轻晃。

次日清晨,镇上佃户家门口都多了些碎银,张老爷见库房失窃,又瞧着案上纸条,气得拍桌却不敢报官——怕自己苛敛之事传出去,惹来民愤。而阿九早已带着剩下的碎银,往邻镇去了,那里还有受欺压的百姓等着渡难关。

夜色再临,他的身影又会落在某处高墙,盗富济贫,不求留名,只愿寒夜裹身者,能得些许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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