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名:《霜凝西风吹雁影》
主角配角:江娆 顾淮
简介:顾淮和江娆是全校公认的天生一对。江娆是学校里众星捧月的校花,身姿窈窕,一张脸美得极具攻击性,总穿一身明艳的红裙,又欲又纯,引得无数男生心驰神往,可她眼里从来只有顾淮一个。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1岁抓周抓到彼此,7岁定下娃娃亲,14岁送情书,16岁表白,18岁约定考同一所大学……直到高三那年,班里来了个转校生,叫林澈。班主任安排“一帮一”时,特意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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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顾淮和江娆是全校公认的天生一对。
江娆是学校里众星捧月的校花,身姿窈窕,一张脸美得极具攻击性,总穿一身明艳的红裙,又欲又纯,引得无数男生心驰神往,可她眼里从来只有顾淮一个。
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1岁抓周抓到彼此,7岁定下娃娃亲,14岁送情书,16岁表白,18岁约定考同一所大学……
直到高三那年,班里来了个转校生,叫林澈。
班主任安排“一帮一”时,特意把林澈分给了江娆,再三强调:“你要是不接,就别想和顾淮在校园里谈恋爱了。”
向来冷漠的江娆,只能接下这个任务。
起初只是普通的补课,带他熟悉校园,但渐渐地,事情开始不对劲。
林澈说想吃城西那家要排长队的私房菜,江娆翘了晚自习去买;林澈发朋友圈说心情不好,江娆陪他打一整晚电话;甚至有一次,林澈打篮球崴了脚,江娆竟然翻墙出校去给他买活血化瘀的药膏……
顾淮生气,跟她开始一次次的提分手。
第一次提分手,是在电话里,江娆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那天晚上下着暴雨,她跑到他家楼下,浑身湿透地站了一夜,声音沙哑地一遍遍喊他的名字,求他原谅。
第二次提分手,她旷课了一天,守在他教室门口,眼底带着红血丝,塞给他一封厚厚的、字迹潦草却情真意切的情书,低声下气地求复合。
可后来次数多了,她好像终于摸清了他的底线……
他离不开她!
于是她的“哄”变得越来越敷衍,从立刻哄,变成一天后,三天后,一周后……
直到第九十九次。
高考结束后的庆功宴,林澈说想吃西瓜,江娆亲手把最中间最甜的那一块,自然无比地挖给了他,完全忘了顾淮就在旁边,也最喜欢吃西瓜心。
积攒了太久的失望和心痛瞬间决堤。
顾淮看着那块鲜红的西瓜,声音平静得可怕:“江娆,我们分手吧。”
江娆动作顿了一下,漫不经心的掀起眼皮看他,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又闹?”
顾淮没再说话,起身离开了包厢。
这一次,江娆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追出来。
她觉得,顾淮只是又在使小性子,过几天,等他气消了,自然会像以前一样回到她身边。
所以,她甚至有心情在顾淮离开后,陪着被大家起哄灌酒的林澈,替他挡了几杯。
但她不知道,他这次是认真的。
那颗被反复刺痛、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温度和期待。
……
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毫不犹豫地将志愿表上,原本和江娆并列的、约定好的北大,改成了千里之外的南大。
然后,他开始清理所有和江娆有关的东西。
她送的各种限量版手办,情侣手链,写了情话的纸条,厚厚一叠照片……每一样都承载着一段回忆,甜蜜的,心酸的,如今都变得沉重无比。
他把它们统统塞进一个巨大的纸箱里。
第二天,他抱着那个沉重的纸箱,来到了江娆家。
管家认识他,直接带他进了客厅。
宽敞的客厅里,江娆和林澈正并肩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打着最新款的电动游戏,两人挨得很近,林澈时不时发出兴奋的惊呼和欢呼。
“江娆你好厉害呀!这关我过了好久都没过!”
顾淮的目光,瞬间被林澈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吸引。
那是去年她生日时,他跑了好几个商场才买到的男爱豆限量款。
她当时收到时,惊喜地扑进他的怀里,眼睛亮晶晶地在他耳边低语:“阿淮送的,我要裱起来谁也不能穿!”
原来,她所谓的“谁也不能穿”,也可以这样随意地借给另一个男生。
林澈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到抱着箱子的顾淮,脸上立刻绽开一爽朗辜的笑容:“顾淮你来啦?江娆叫我一起来打游戏,她还亲自下厨给我做了意面呢!我不小心打翻了果汁,她就把这件衣服借给我穿了,你不会介意吧?”
江娆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抬眸瞥了顾淮一眼,手指依旧灵活地按着手柄,语气漫不经心:“你来干什么?不是分手了么?”
看着她这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顾淮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自嘲。
他想起第一次提分手时,她在暴雨里狼狈不堪、苦苦哀求的样子;想起后来她哄他的时间越来越拖沓;想起她上次甚至只是发来一条“别闹了,晚上带你去吃火锅”的微信……
她一次次试探他的底线,因为他一次次的心软和原谅,变得越发肆无忌惮。
可她不知道,骆驼终究会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
第九十九次分手,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顾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塞:“正是因为分手了,有些你的东西,我想还给你。”
江娆按了按眉心,似乎有些烦躁:“你非要闹脾气的话,这些东西,你直接扔掉就好,没必要特意送过来。”
“好。”
顾淮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抱着那个装满回忆的纸箱,走到一旁巨大的垃圾桶边,毫不留恋地,整个丢了进去。
箱子落入空桶,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二章
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江娆叫住他,“把你放在我家的那些东西,也带走。”
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被这种话刺伤,会红着眼睛质问他“江娆你什么意思”,然后她会顺势说“我们不吵了”,这件事就又会过去。
但顾淮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沉默地转身,开始在这个他曾经无比熟悉、几乎当成第二个家的房子里,一点点清理属于自己的痕迹。
玄关处,那双她特意买的、印着他名字缩写的拖鞋;厨房杯架上,那个她专属给他用的、印着可爱小狗的马克杯;客厅沙发上,他常盖的那条浅灰色绒毯……他一件件找出来,平静地扔进另一个空纸箱里,仿佛在清理什么无关紧要的垃圾。
期间,江娆和林澈的游戏又开始了新一局。
游戏间隙,林澈喊口渴,极其自然地拿起江娆喝了一半的水杯,喝了一口。
而有严重洁癖、从前连他喝过的奶茶都嫌弃的江娆,只是看了一眼,竟什么也没说。
林澈又说饿了,想吃某家很远的老字号生煎,江娆二话不说,立刻起身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顾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脏却奇异地不再感到疼痛,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凉。
他抱着清理好的纸箱,走上二楼,准备去江娆的房间里拿最后几样东西。
刚推开她卧室的门,一个身影就挡在了面前。
是林澈。
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得意:“都和江娆分手了,还跑来找什么存在感?”
顾淮不想跟他纠缠,语气平淡:“我只是来拿回我的东西,彻底断干净。”
“断干净?”林澈嗤笑一声,“你以为你这样欲擒故纵,江娆就会多看你一眼?她早就受够你了,每次动不动就提分手,不就是仗着她会来求你原谅吗?你除了死缠烂打还会什么?”
“我告诉你,你喜欢的,我都要抢走。你不是照抄她的志愿想继续缠着她吗?没关系,我也被北大录取了。我会一步步把她彻底抢过来,让你亲眼看着,你是怎么成为我的手下败将的!”
顾淮懒得理会他的疯言疯语,抱着箱子想绕开他。
林澈却不肯罢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话语越发刻薄难听:“怎么?被我说中了?没话说了?顾淮,你要点脸行吗?死缠烂打的样子真让人恶心!怪不得江娆嫌你烦,我看你爸妈也没教好你,才养出你这么个……”
“啪!”
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林澈恶毒的话语。
顾淮忍无可忍,抬起手狠狠甩了他一耳光。
他可以忍受委屈,但绝不容许任何人侮辱他的父母!
林澈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即怒火中烧,扬手就想打回来!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江娆回来了。
林澈眼神一闪,计上心头。
他猛地抓住顾淮的手,尖叫一声,拽着他一起,顺势就从楼梯口滚了下去!
“啊——!”
两个人同时滚下楼梯,重重摔在一楼地板上,顾淮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架了一样疼,额头磕在楼梯角,温热的血瞬间流了下来。
林澈也摔得不轻,但他立刻挣扎着坐起来,抢先一步捂住脸,露出刚才被顾淮打出的那个清晰的巴掌印,眼眶说红就红,声音虚弱:“江娆,顾淮他突然冲过来打我,还把我推下楼……我好痛啊……”
江娆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几步跨过来,先是看了一眼红着眼眶的林澈,然后目光冰冷地射向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顾淮,语气寒得像冰:“顾淮!你发什么疯?这是我的家,谁给你的资格对我的客人动手?!”
顾淮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和眩晕,试图解释:“是他先骂我爸妈,我才……”
“够了!”江娆根本不想听,厉声打断他,眼神里满是失望和不耐烦,“我不想听任何解释!管家!送客!”
管家面露难色,但还是上前,对顾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淮看着江娆毫不犹豫地转身,心疼地扶起林澈,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沙发上,拿出医药箱,动作轻柔地给他清理伤口、上药,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那一刻,顾淮的心像是被活生生剜了一刀,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对待他的,有一次他体育课摔破膝盖,她紧张得脸色发白,二话不说扶起他就往医务室冲,一边不停地安慰他“阿淮别怕,马上就不疼了”。
那时她的温柔和紧张,只属于他一个人。
而现在,她所有的关怀和耐心,都给了另一个人。
所有的解释和委屈都哽在喉咙里,化作一片冰冷的绝望。
他没再说什么,拖着满身狼狈和疼痛,一步步走了出去。
他一个人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是轻微脑震荡,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医生建议留院观察。
住院期间,手机不断震动。
是林澈发来的各种挑衅信息,附带着江娆无微不至照顾他的照片和视频。
她喂他喝粥,给他削苹果,甚至陪他在花园里散步。
顾淮面无表情地看着,一条都没有回复。
心死了,这些挑衅就再也伤不到他分毫了。
第三章
出院后,班里组织了毕业聚会。顾淮本不想去,却拗不过好友的劝说。
一进包厢,他就看到江娆和林澈形影不离地坐在一起,林澈正笑着喂她吃一块水果,她没有拒绝。
同学们看到顾淮,都有些尴尬,纷纷围上来小声问他:“顾淮,怎么回事啊?你和江娆……又吵架了?”
顾淮平静地摇摇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不是吵架,是分手了。”
“什么?分手?!”大家都震惊了,“为什么啊?江娆对你多好啊!”
“是啊是啊,高三那年你生病,她为了给你请长假差点跟班主任打起来!”
“还有啊,每次节日,她给你准备的惊喜都羡慕死我们了!”
“你们可是我们公认要从校服到婚纱的一对啊,怎么要毕业了,反而分了呢?”
听着他们细数江娆过往的好,顾淮的心像是泡在酸水里,又胀又痛。
是啊,她曾经对他那么好,好到让他以为这辈子就是她了。
可也正是因为曾经那么好,后来的冷漠和偏心才显得格外残忍。
他沉默了一瞬,才轻声说:“不合适就分开了,没有谁离不开谁。况且,”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正给林澈倒饮料的江娆,“她现在和他,不也挺好的吗?”
江娆正好听见了这句话,皱眉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接下来一整晚,她像是故意赌气一般,变本加厉地对林澈好,体贴入微,几乎寸步不离。
她以为会看到顾淮吃醋、生气、甚至像以前一样忍不住过来打断他们。
但他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偶尔和身边的人说几句话,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彻底的忽视,反而让江娆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慌。
她下意识想朝他走过去,却被身边的林澈拉住了胳膊。
林澈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江娆的脚步顿住了,眉头紧锁,最终还是坐回了原位。
很快,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几轮下来,林澈输了,抽到的大冒险惩罚是,找现场最好看的女生接吻三分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江娆身上。
林澈耳根通红,眼神却带着挑衅,径直走到江娆面前。
同学们都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小声说:“这……这不好吧?顾淮还在这呢……”
林澈却故意看向角落里的顾淮:“顾淮,你和江娆都分手了,那我和她玩个游戏接个吻,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他的兄弟立刻在一旁帮腔:“就是啊,都是前男友了,还有什么资格管江娆跟谁亲啊?”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顾淮身上,包括江娆的。
她的眼神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顾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确实,和我无关。”
一句话,划清了所有界限。
江娆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无比,眼底翻涌着怒火和一种被忤逆的戾气。
她猛地冷笑一声,一把揽住林澈的脖子,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踮起脚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包厢里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随即陷入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顾淮眼睁睁看着那两人在灯光下吻得难舍难分,林澈的手甚至搂上了江娆的腰。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痉挛,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酸楚和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漫长的吻终于结束。
林澈的兄弟故意大声问:“江大校花,感觉怎么样?和我们阿澈接吻,是不是比跟某些人带劲多了?”
江娆的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顾淮,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残忍:“毫无可比性。阿澈……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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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林澈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又玩了几轮,林澈再次输了。
这次的惩罚是全程抱着一位女生完成指定任务。
林澈几乎想都没想,眼神再次飘向江娆。
顾淮再也无法待下去,他猛地站起身,低声对旁边好友说了句“去下洗手间”,便匆匆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包厢。
躲在洗手间里,他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混着水流下来,过了很久,他才勉强平复了情绪,决定提前回家。
刚走到走廊拐角,却听到露台传来熟悉的说话声,是江娆和她那几个最好的姐妹。
“娆姐,刚才……是不是有点玩过头了?我看顾淮脸色白得吓人,你真不去哄哄?”
“哄?”是江娆冷嗤的声音,“然后过几天他又跟我提分手?烦不烦?”
“也是……都怪你以前太惯着他了,动不动就拿分手说事。趁这次机会,让他长点教训也好。”
“没错,等开学到了北大,人生地不熟的,他肯定忍不住会来找你。到时候你再稍微给个台阶,求个复合,有了这次的经验,他以后肯定不敢再随便拿分手威胁你了,挺好。”
门外的顾淮,浑身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手脚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原来,在她看来,他一次次因为受伤和失望而提出的分手,只是“闹脾气”,只是“威胁她的手段”。
而她所谓的“教训”,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亲吻另一个男生的方式来羞辱他!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独自下楼。
夏夜的风吹在身上,却冷得他直发抖。
一路上,那些过往像默片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
曾经,他稍微皱一下眉,她就会紧张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曾经,有男生给她递情书,她会看也不看直接拒绝,然后跑来跟她表功:“阿淮,我今天又自觉拒绝了一个,夸我。”
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好,习惯了她把他当成独一无二的存在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林澈出现开始。
她一次次为了林澈打破原则,忽略他的感受。
他不是感觉不到林澈对她的特殊,也不是看不出她对林澈的与众不同,他只是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一次次用分手来试探,来挽留,结果却只让她觉得厌烦和幼稚。
原来,当他不再是她的唯一时,做什么都是错的。
恍恍惚惚间,他已经快走到了家楼下,远远看见家门口正站着一个邮递员。
看来是录取通知书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邮递员面前。
是江娆!
她手里拿着其中一份明显印着南大logo的通知书,正打算拆开……
第五章
顾淮的心猛地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上前一步猛地从江娆手中抢回了那份录取通知书,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却是冰冷的警惕。
江娆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怔。
随即,她眼神冷淡下来,“邮递员说你家没人,你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我,找到我代签而已。”
紧急联系人……
顾淮的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微的疼。
那是很久以前设置的,久到他几乎忘了,在她还是他全世界的时候,他理所当然地把一切最重要的关联都系于她一身。
顾淮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紧急联系人……之前忘了改,之后会改掉的。”
他不再看她,迅速地从旁边桌上拿过笔,在签收栏上,一笔一划、无比清晰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顾淮。
从此,他的人生路,与她再无瓜葛。
签完,他转身就要回家。
却听见身后江娆在问邮递员:“只有这一份吗?没有我的?我和他一个大学,应该是一起到的。”
邮递员确认道:“是的,只有这一份。”
江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叫住已经走出几步的顾淮:“顾淮,你拆开看看,我的通知书是不是和你的误放在一起了?”
顾淮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却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没在。”
他如此笃定的语气让江娆感到诧异和一丝莫名的不安,她追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顾淮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出那个他埋藏已久的决定,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林澈打来的。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林澈虚弱的声音便传来:“江娆……你在哪儿?我胃病犯了,好难受……”
江娆脸色瞬间一变,所有的注意力立刻被电话吸引,语气是顾淮久违的焦急和紧张:“别怕!发定位给我,我马上过来!”
她甚至没来得及再看顾淮一眼,也没听到他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因为我改了志愿,我们报的根本不是一个学校”,转身就朝着停车的方向快步跑去,发动机的轰鸣声迅速远去。
顾淮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之后的日子,顾淮开始默默准备着远行的行李。
南大在千里之外,一切都需要重新置办。
而江娆的朋友圈,却异常活跃。
每天都能看到她更新的动态,照片和视频里,永远有林澈的身影。
他们一起去爬山看日出,林澈揽住她肩头,背后是云海翻涌;他们去露营,围着篝火,林澈笑着喂她吃烤串;他们打卡了无数网红旅游地,在每一个地标前亲密合影……每一张照片里,江娆的眼神都带着放松的笑意。
同学们在下面评论起哄:
“娆姐,这是官宣了吗?”
“99啊!”
“澈哥牛逼,真把我们娆姐拿下了!”
顾淮滑动屏幕,看着那些鲜活的、刺眼的画面,心里有些沉闷,像压着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湿漉漉,但奇怪的是,已经不再有那种尖锐的、让他无法呼吸的痛楚了。
原来心死的彻底,是这样的感觉。
回学校取档案那天,阳光很好。
顾淮刚走进校门,就看见不远处公告栏前,林澈正亲昵地揽住江娆的肩,摆出各种亲密的姿势,对着手机镜头笑得灿烂。
江娆虽然表情依旧有些冷冷的,但嘴角微微上扬,配合地让他拍着。
顾淮远远看着,恍惚间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和江娆。
也是在这个校园里,他们曾手牵手走过每一条林荫道,他们曾躲在墙角偷偷亲吻,他们曾一起趴在课桌上规划未来,信誓旦旦地说要一起考北大,要从校服到婚纱……
那些美好得不像话的曾经,如今看来,却像一场遥远而模糊的梦。
自从林澈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而他和她,也早就没有未来了。
第六章
他默默转身,避开他们,朝着学校后花园走去。
那里有一棵很老的榕树,树干上,曾刻着他和江娆的名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那是高一那年,她拉着他,用小刀一笔一划认真刻下的,说要把彼此刻进生命里。
如今,顾淮拿出随身带的钥匙,找到那列名字,用力地、一点点地刮掉。
就在他刚刮完,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了林澈的声音和脚步声。
“江娆,你快来看!我听说在这片树林里刻下名字,以后都会前程远大、光芒万丈呢!我们也刻一个好不好?”
顾淮没有回头,也能想象出江娆点头答应的样子。
果然,他听见她清澈的声音响起:“好。”
然后,是刻刀划过树皮的细微声响。
就在他刚刮掉名字的那棵树的旁边,他们挑选了另一棵,并排刻下了“江娆”和“林澈”。
顾淮始终背对着他们,一声未吭。
做完自己的事,他将钥匙放回口袋,转身离开。
刚走到花园边的人工湖旁,林澈却从后面追了上来。
“顾淮,等等!”林澈叫住他,手里拿着一个戒指,“你的东西掉了。”
顾淮认出那是自己刚才不小心遗落的,伸手想去接。
林澈却把手微微一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顾淮,以后能站在江娆身边的人,只会是我。你已经再也没有和她并肩的资格了。我会向你证明,在她心里,我比你重要一千倍,一万倍。”
顾淮懒得跟他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只想拿回东西尽快离开。
“东西还我。”
他这种彻底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林澈。
他猛地一把抓住顾淮的手腕,声音变得尖利:“你装什么清高?别以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就多了不起!懂不懂什么叫竹马永远比不过天降?我和江娆才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你只会是她过去式里一个不起眼的配角!”
“放手!”顾淮手腕吃痛,用力想挣脱。
“我不放!”
两人在湖边拉拉扯扯,情绪激动之下,不知是谁脚下一滑。
两声落水声接连响起,水花四溅!
顾淮是会游泳的,但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全身的刺激,让他的小腿猛地一阵抽搐。
他抽筋了!
他顿时使不上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湖水呛入鼻,窒息感疯狂袭来。
就在他绝望之际,他看到岸上的江娆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那一刻,他心底几乎要熄灭的火苗,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那点火苗就被彻底浇灭,沉入冰冷的湖底。
江娆径直游向林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奋力将他带向岸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顾淮一眼。
她把林澈推上岸,林澈抓着她的手臂,咳嗽着,故意大声道:“江娆……顾淮,顾淮,他还在水里!”
江娆回头,望了一眼在水中挣扎、快要沉下去的顾淮。
她的声音隔着水声传来,清晰地砸碎顾淮最后的希望:
“都分手了,他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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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说完,她扶着惊魂未定的林澈,转身离开,留下顾淮在逐渐冰冷的湖水里,慢慢失去所有力气。
再醒来时,眼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几个同学围在床边,见他醒来,都松了口气:“顾淮你醒了!太好了!吓死我们了!”
原来是有同学恰好路过湖边,看到了昏迷被冲近岸边的他,急忙叫了人把他救了上来,送来了医院。
“我们试着联系你爸妈,电话没打通……就、就自作主张给江娆打了电话……”一个同学有些尴尬地小声解释。
另一个同学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满和难以置信:“我们告诉她你在医院,让她过来看看。可她居然说……说你们已经分手了,你的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顾淮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在听到那句“没有任何关系”时,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扯出一抹苍白而自嘲的弧度。
看啊,这就是他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孩。
心冷起来,比湖底的石头还要硬。
同学们看着他这副样子,都觉得尴尬又心疼,纷纷出言安慰。
顾淮撑着坐起身,对着同学们扯出一抹安抚的笑。
“江娆说的没错,我和她,确实已经彻底分手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
大家面面相觑,还是不敢相信:“怎么可能呢?你们不是还约好了一起去北大吗?”
顾淮垂下眼睫,轻声道:“不,她和林澈去北大。我报的是……”
话还没说完,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顾淮父母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阿淮!你怎么样?怎么好端端地掉湖里了?吓死妈妈了!”
父母围着顾淮紧张地询问检查情况,顾淮安抚着他们。
恍惚间,他好像瞥见门口闪过一个熟悉的纤细身影,穿着那件他熟悉的红色连衣裙。
但他定睛看去时,门口空荡荡的,只有来往的医护人员和病人。
确认顾淮并无大碍后,父母办理了出院手续。
顾淮谢过同学们,和他们道了别。
之后一个多星期,顾淮安心在家养身体,同时通过新生群联系上了南大的学姐,详细了解学校的情况,提前订好了出发的机票。
父母看着他忙碌,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开口:“阿淮,江娆家给她办升学宴,邀请了我们全家。你看……”
顾淮整理行李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平静地点点头:“好,我去。”
升学宴那天,顾淮和父母带着礼物准时出席。
见到江娆,两人只是互相微微点头致意,一句话都没有说。
两边家长一看这情形,心里都明镜似的,这俩孩子估计又闹别扭了。
江父拍拍顾淮的肩膀,笑着打圆场:“阿淮来啦,快里面坐。阿娆这孩子就是嘴硬,你们马上就要一起去上大学了,互相多担待点,别置气了。”
江母也拉着江娆的手:“你是女孩子,多体贴阿淮。”
江娆冷着脸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眼神甚至没有落在顾淮身上。
顾淮轻轻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说出他已经和她分手的事,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林澈捧着一大束鲜艳的向日葵,打扮得光彩照人地走了进来,乖巧又礼貌地向江父江母问好:“叔叔阿姨好!江娆,我来恭喜你了!”
江娆一看到林澈,原本冷淡的表情瞬间像是冰河解冻,眼神都柔和了下来。她甚至没等父母回应,就很自然地对林澈说:“来了?里面坐。”
然后,她就这样领着林澈,径直走进了大厅,将顾淮和他的父母完全晾在了原地。
江父江母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尴尬,连忙招呼顾淮一家:“哎呀,快,快请进,落座吧……”
一整晚,顾淮父母的目光几乎都没离开过江娆和林澈。
他们亲眼看着江娆如何细致地给林澈夹菜,如何在他被敬酒时不动声色地挡下,两人低头耳语时姿态亲密自然……
父母的神色渐渐从疑惑变成了了然,最后染上浓浓的心疼。
趁着去洗手间的间隙,顾母拉住顾淮,低声问:“阿淮,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和江娆怎么了?她故意和那个男孩那样,是不是故意在气你……你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你别为了点小事就和她怄气。”
顾淮想起这些年反反复复的分分合合,每一次短暂的和好之后,紧随其后的却是她更加变本加厉的偏袒和伤害。
他摇了摇头,语气疲惫却坚定:“妈,我没怄气。我是真的打算……和她彻底结束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将埋藏已久的决定和盘托出:“其实,我改了志愿。我不去北大了,我去南大。”
父母震惊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南大?那和北大可是一南一北,相隔千里!
顾父顾母刚要开口,就在这时,宴会厅中央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和混乱的巨响!
第八章
只见天花板上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竟然直直坠落下来,而正下方,站着的正是和林澈说笑的江娆和林澈!
千钧一发之际,江娆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转身,用整个身体将林澈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砰!”
沉重的吊灯狠狠砸在她的背上、头上,玻璃碎片四溅!
江娆闷哼一声,鲜血瞬间从她额角、后背涌出,她晃了一下,重重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尖叫声、哭喊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120急救车很快赶来,将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江娆紧急送往医院。
顾淮父母也拉着脸色苍白的顾淮跟了过去。
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直到医生出来宣布手术成功,脱离生命危险,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顾淮父母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他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沉寂。
许久,顾母才再次轻声开口:“阿淮……你真的想好了吗?要和江娆……分开?”
顾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缓缓地、缓缓地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疲惫和释然:“嗯,想好了。”
“妈,今天你们也看到了。她喜欢的人,早就不是我了。”
顾父顾母透过后视镜,看着儿子平静却苍白的侧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两人沉默了很久,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顾父终于开口:“阿淮,既然你做了决定,爸爸妈妈就支持你。”
“正好,爸爸也打算让集团业务往南城发展,既然如此,我们就举家搬迁,公司和家都一起搬过去,也正好时刻陪着你读大学。”
顾淮怔住了,看着父母眼中毫无保留的支持和疼爱,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重重地点头,喉咙哽咽:“好。”
看来往后,他和江娆,是真的不会再见了。
之后半个月,顾淮一家都在悄无声息地准备搬家事宜。
直到出发那天,才提着礼物,去江家登门道别。
听到他们举家要搬走,并且顾淮再次郑重且决绝地提出已经和江娆彻底分手时,江父江母震惊万分,惋惜不已。
“阿淮,我们早就把你当自家女婿看了……这……阿娆她只是一时糊涂……”江母拉着顾淮的手,眼圈都红了。
顾淮却只是平静地摇摇头,语气温和却疏离:“阿姨,小时候的感情,不作数的。我们都还会遇到更好的人。”
江父江母再三挽留,见顾淮心意已决,也只能唉声叹气。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江母拿出手机:“我这就给阿娆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送送你!这孩子真是的,伤好点就整天不见人影……”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江母急切地说:“阿娆,你在哪儿?快点回来!阿淮今天要去大学报到了,你快来机场送送!他……”
电话那头,江娆直接打断了母亲的话:“他今天走?哦。我跟林澈明天一起去学校。他要走就自己走,我没空去送他。挂了。”
不等江母再说什么,电话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第九章
江母握着被挂断的手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以复加。
顾淮见状,反而上前一步,轻轻揽住江母的肩,“阿姨,没事的。飞机快起飞了,谢谢你们的好意。既然她忙,就算了,送不送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顾淮父母也赶紧上前打圆场。
最终,在一片尴尬和唏嘘中,顾淮一家告别了江家,前往机场。
飞机冲上云霄,透过舷窗,看着脚下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逐渐变小、模糊,最终被云层覆盖,顾淮的心奇异地平静。
他缓缓闭眼。
再也不见了,江娆。
另一边,江娆如约陪着林澈去了北大报到。
她帮他准备好日用品,安排好宿舍,一切妥帖周到。
“江娆,忙完啦?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林澈收拾妥当,笑着邀请。
“不了,累了,想回去休息。”江娆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淡。
不知为何,从昨天接到江母那个电话后,她心里就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那好吧……”林澈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
江娆走出男生宿舍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站在树下,下意识地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那个沉寂了许久的聊天对话框。
冷战了这么久,气也该消了。
这一次,她晾了他这么久,甚至当着他的面和林澈接了吻,教训应该足够深刻了。
是时候去给他个台阶,提复合了。
想到顾淮看到她时可能出现的、那种带着委屈又忍不住惊喜的表情,她唇角甚至不自觉地带起一丝极淡的、掌控一切的弧度。
这次之后,他应该再也不敢轻易把“分手”挂在嘴边了。
不过,她并不知道顾淮被分在了哪个宿舍楼。
想到这儿,江娆收起手机,径直走向新生报到处。
“你好,帮我查一下,计算机系顾淮,住在哪栋宿舍楼?”
学姐在电脑上查询了片刻,抬起头,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对不起同学,新生名单里,没有找到叫顾淮的。”
江娆脸上的那丝淡笑,瞬间僵住。
“没有?”她皱起眉,“不可能,他肯定是这一届的新生。你再仔细查查。”
学姐又认真核对了一遍名单,甚至调出了学校所有学院的新生花名册,然后肯定地摇头:“确实没有。同学,不光是计算机系,所有学院都没有这个人!”
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江娆的心脏,来得迅猛而突兀。
她猛地想起那天他抢回通知书的动作,想起他那句被林澈电话打断的、她没有听清的话……
一个荒谬的、却让她手脚瞬间冰凉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的脑海!
她几乎是粗暴地掏出手机,指尖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