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标准的农民,务农一辈子,1959年出生,今年61岁。
父亲是村里为数不多的高中生,当初高考考上了师范不知什么原因,没去读,父辈们也没说明原因,这多年过去了也没有问过他。后来看路遥写的《人生》,想,父亲是不是也经历了高中辍学务农的失落。
我们一家四口,母亲是不认识字的农村妇女,勤劳,善良。父亲家很穷,因为读的书比较多,在村里的威望很高,一直担任村干部,当过村里的会计、队长、村支书。虽然家住农村,我和弟弟并没有自卑情结,从小在我的眼里父亲无所不能,经常帮助邻居们,记得他有个小笔本,上面记着向他借钱的乡里乡亲:张家缺了买种子的钱,李家少了买化肥的钱。。。虽说金额不大,但对于农村人来说,“一年之计在于春”错过了春耕,那一年都算白忙活了。
父亲的思想非常传统,特别“护崽”。记得读小学,我们当时读的是村办小学,整个村里的小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上学要经过一片农田,我们会一起疯闹,疯闹够了才回家。小时候我很好哭,同村的男孩子很调皮,经常会欺负我们女生,每天放学我都哭着回家,有一天放学,看到父亲在路上等我,很意外,平时农耕很忙,农村的孩子是没有父母接送上学的,父亲问男孩:“你每天打她们吗?男孩子怎么能打女生呢?”男孩听了直点头:“对不起,我再也不打她们了。”父亲教训了欺负我们的男孩一顿后,从此,那个男孩再也不欺负我们了。

可能是父亲为弥补辍学的遗憾,也可能是知道读书的重要,初中就送我到市里读书,当时很不理解父母为什么那么狠心,让我那么小就寄人篱下。弟弟也是读高中就考到了市里,现在在重庆读博士。
母亲不识字,父亲从来没有因此而瞧不起她,他们一辈子也有过很多争吵,但几十年了从来没有分开过。弟弟定居重庆后,父母几年前收拾了老家的家当,搬到了重庆跟弟弟、弟媳同住。
家有中考生,年前,父亲担心过年在家很多事,提前一个人从重庆到荆州来帮我,疫情爆发,封城,母亲无法过来,他嘴上没说,但我知道他肯定有各种不习惯。可能是传统观念的束缚,我是女儿,在我记忆里他从来没在女儿家住这么久,但是对于身为女儿的我来说,虽然疫情很严重,能感受家人的关心和爱,心里的幸福感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