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秋阳行至中天,晴暖如往昔,熏醉了身心。只愿暖阳下长坐,一任魂灵神游,慵慵懒懒昏昏迷迷,神思行至何处,且在何处停下,晃神间,日薄西山,暖阳换了凉日,一阵微风,一个哆嗦,却道天凉好个秋。
河中芦苇
河中芦苇枯黄,仅根底绿意尚存,宛若暮年烈士,虽胸中浩气长存,怎奈老朽已定,只能空自嗟叹,使人心伤。
那芦苇,枉自葱茏了一夏,到头来,虽已至枯朽残黄之期,却未曾结出芦花,老而无子曰独,芦花虽非芦苇之子,然只见芦苇枯黄不见芦花飞扬,颇有“独”之意味,孤寂飘零,落寞天涯。
犹记芦苇刚绿时,与同事笑谈,待等芦花开日,必定折上些许,塞个枕头,想来柔软温绵,头枕其上,必定复归于婴孩。又忆帕斯卡尔曾言,人是一根会思想的苇草。心想此言,眼观芦苇,却又是一番呆立。
岸上杨叶
岸上杨叶黄黄。一阵风过,纷纷洒洒,飘飘扬扬,秋去也,飞黄万点,都是流浪。
蓦然间,想到一个句子:“叶子的离开,是因为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好纠结,好难解。我们总是习惯于说,“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那黄叶呢?花落了,叶还在,叶落了呢?
又想到鲁迅先生《秋夜》里的那株枣树,“他简直落尽叶子,单剩干子,然而脱了当初满树是果实和叶子时候的弧形,欠伸得很舒服。但是,有几枝还低亚着,护定他从打枣的竿梢所得的皮伤,而最直最长的几枝,却已默默地铁似的直刺着奇怪而高的天空,使天空闪闪地鬼眨眼;直刺着天空中圆满的月亮,使月亮窘得发白。”叶将尽的枣树,宛若鲁迅先生的那两撇胡子,充满了倔强与决绝。
思绪翻转,回到叶子,回到流浪。京剧梅派名家史依弘《情殇钟楼》(原名《圣母院》)有一段唱词,在心底悄然回荡:“我的名字叫流浪,不知明朝去何方。遥远的故乡,装进胸膛。脚下的路啊,布满悲伤。”叶随风转,与风翩跹。纷飞的叶,可能落于生他的这株树下,也可能飞过楼的拐角,不知最终到往何方。曾经稚嫩过,有过“鹅黄嫩绿”的光景;曾经成熟过,有过“苍绿如墨”的光阴;如今,去了植物的绿,添了人的黄,却迎来了命定的终结。
常想,黄叶是有人性的,因为他与人同色。叶子修炼一生,自春始,历夏,至秋终,在阴晴中,风雨下,慢慢有了人的黄,缓缓通了人性,却零落成泥,归于尘土,怎不让人唏嘘?佛说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叶虽非人,亦是历此八苦,自然又是另一番唏嘘。
心下安然
心下安然,如湖无波,如海无浪。五天班,三天上了一篇《陈情表》,余下两天月考,一切皆在轨道,未曾偏离。
必修五的文言文全都上完了,我自己也全都成诵,然心下,却有些惶然。除《逍遥游》大部分是按语法路子走的外,余下的都是走的翻译的路子。对于文意,皆未曾深究,仅是翻译之余,略谈几句。将《归去来兮辞》《滕王阁序》《逍遥游》《陈情表》四篇文质皆美的好文愣是上成提供翻译材料的工具文,虽说是因了学情所限,上的时候不觉,全都上完之后却有些许遗憾。如此处理,颇多草率。
事已如此,无可奈何,只能寻求补救之举。补救之举,姑且在下两周完成。未来两周,一周论《逍遥游》之“逍遥”,一周论《陈情表》之“情”;未来两周,一周大作文为《我读<归去来兮辞>》,一周大作文为《我读<滕王阁序>》。是为补救之举,效果后论。
姑且就此罢笔,夜已深沉,星已惨淡,略作收拾,悠悠睡去便了。
2013年10月12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