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香甜计》第3章 回国后的第一次朋友聚会

  青山镇隶属于普安县,县城里在一个低洼处,云贵高原上,平坦地是弥足珍贵的存在。这么一块不算大的平坦地,竟然撑起了一小个城。若不是政治、文化、医疗这里受着上面的直接支配,这里竟然比青山繁荣不到哪去。

  范方政已经来普安三天三夜了,一面包车的菜籽油,他销得差不多了。贵州的汉族人若是家庭富足的,通常是吃猪油,但油炸食物的话,还是用菜油好,猪油贵且腻,因而在汉族顾客中销量一般。多数是卖给了在普安县开清真馆的回族人。

  他已经得到钱时智回国的消息了,等中午点,再销点菜油,他就要回家了。会这么老远跑来一回,无非不是预订的客户多了,否则他就是只待在青山,卖菜油、榨菜油的收入也能供他一家人吃喝。

  下午3、4点钟时,他到家。这么些天没有洗澡,他必须要先沐浴,然后对头发胡茬修理一番,一切通过镜子中自己的眼光审视之后,他就出发去了钱家。

  “四爷,范少爷来访。”大虎报告说。

  “快快快,快请进来。”

  大虎早知道钱时智是极重视友情的,早先行来通报时让他进屋来。

  “时智——”范方政喊了一声,大大拥抱了他。这时候才看到马英雄也在,“哟!马哥也在啊!”

  “没事,没事,我只要不是一只电灯泡就好。况且,昨儿我们两个已经把酒畅谈了,我一点儿也不在意你们这时亲近。”

  “好啊!你们,竟然撇下我。”

  “得了你们俩,只要大家都在,聚一起喝酒把话还是问题?要我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我们就到莲姨的歌舞厅里包一个包间聚会一番,怎么样?”钱时智说。

  “那再好也没有了!”马英雄深表赞同。

  “老范,你呢?”

  “我当然是没有问题啊!”

  “好,就这么定了,大虎——”

  大虎已经赶忙来候命,只待他吩咐。

  “你去‘青山芬芳’找莲姨,告诉她我订一个大包间,今晚上用,让她把酒、食物往最好的准备。”

  “是,少爷。”大虎答应了一声,就急忙去青山芬芳了。

  聚会是定好了,但来聚会的人不能不考虑一下,总不能就他们三个,难不成来一出三人成虎!

  既然这个聚会是为了表示和范方政的再会,钱时智最先问他:“老范,你可以把向玉叫来,给我们分享分享你们的好事呗!”

  他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时智,那时候只怪太年少,那哪跟哪,不提倒罢。”马英雄慌忙为范方政解释说。

  这可不像范方政的作风,那时候他特别迷恋身材高而瘦,长相文静,数学成绩超级好的向玉。无论如何,他都会想方设法努力一番,她不至于高冷到这种地步,使他毫无进展。

  “是的,都过去了,你八卦的提这个干嘛。”范方政不想提她。

  他和向玉一到高中就失联了,她成绩一如既往的好,考到兴义去读了,他考得差,但又不想留在青山,就往普安去了。后来在一次同学聚会上,向玉没有来,但听她以前玩得好的同学说她高中认识了一个兴义男生,两个开始了恋情。

  这些,钱时智自然不知道,他为了出国留学,高中去了上海的一所教会学校读高中。

  既然如此,钱时智不强人所难。认真想着该邀请哪些人,突然就想到简悦一行人。注意已定,就吩咐光子到蜂蜜屋邀请她们晚上到青山芬芳。

  “少爷,是全部吗?”光子需要问得清楚些。

  “对,302室的所有人。”

  “是的,少爷。”

  光子马上跑去办事。

  马英雄和范方政对钱时智交什么朋友丝毫不感到好奇,只当是他的正常改变,因为他以前只爱和范方政深交。

  钱家四少爷的邀请,简悦不能不去,孙敏兰倒是想见识一下这位海归少爷,上次只是远远的在下面遥望一眼。李合春是外地人,她家在小屯,得着这么个机会,不能不去见识一番。而尹能琴,在蜂蜜屋工作了两天后,已经被这里富足的气息所感染了,她不再死脑筋认为读书代表一切,品格比生命重要,所以正在把心思转向钓金龟婿的方向,她一定是要参加的。考虑到要接触男人,不是她的强项,好在简悦们三个是那种宽容度强的人,不在乎细节相处,和她们一起才是最佳选择。

  钱时智少爷真够意思,邀请了她们,考虑到女孩子需要打扮一番,就免了她们下午的工作。得到这么个殊荣,除了尹能琴在认真打扮,其余人都在借机补觉,直到下午3点左右才醒来。聚会是定在5:30,醒来之后三人也开始梳妆打扮。

  真夸张,尹能琴竟然一身晚礼服,这是丑小鸭变白天鹅的节奏啊!

  “尹能琴,你这是曲解了人家的意思吧!他们是朋友间普通聚会,不是商会、宴会,你至于穿得这么正式吗?”孙敏兰说。

  简悦和李合春被她说得咯咯笑起来。

  “你管我!”尹能琴甩脸说。

  “你等着吧,待会儿有你好看的。”孙敏兰说。

  出发了,她们三个走在前面,尹能琴和她们说不到一块,自在后面走。

  “敏兰,你刚刚为什么那样子说。”简悦重题话题。

  “青山芬芳只有一家,那就是我妈妈的歌舞厅,对于那里,她穿得正式了些。”

  李合春一听,呵呵呵笑了起来。

  尹能琴仿佛知道她们在说她,于是对她们的厌恶多了几分。

  到达青山芬芳,尹能琴才发现是个歌舞厅,身上顿时起鸡皮疙瘩,找到正确的包房一进去,大家男人穿着休闲随意,女人都穿了旗袍,只她一个人穿着冗长的礼服,立感极不适宜,当场行色匆匆跑了。

  她一跑,孙敏兰们三个女生噗嗤噗嗤笑起来。笑得三位男士云里雾里。

  他们四点的时候就到了,瓜子壳,花生皮洒满一地,一直在畅谈。看到三位长相姣好的女士赶来,马英雄和范方政顿时神清气爽,果然男人难离开女人,这女人就有提神醒脑的作用。

  大家入座,座位是上等的海绵沙发。

  马英雄挨过孙敏兰身边,“敢问小姐,是哪里人士?”

  孙敏兰对着他抛了一个媚眼,“你猜?”

  “我真是呆,这分明是仙女下凡。”

  孙敏兰只觉得他特别有趣,两人当即一见如故,叽里咕噜的聊着。

  原来马英雄对这种长相虽不惊艳,但气质一绝,又气场强大的女人感兴趣。

  李合春远远的被马英雄身上透露出的成熟男人气息所吸引,就顺势坐到了孙敏兰身边,和他们搭话,范方政是喜爱热闹之人,也加入这三人调谈中。

  这边就剩下钱时智和简悦了。

  “你认为你出国留学对你最大的影响和意义是什么?”简悦好奇的问。

  “我先说意义吧!出国之后,我深刻感受到咱们中国古代其实不糟,或许,这世上有比科学与文明更珍贵的东西。再说影响,实施科学与文明的代价是沉重的,但会是未来世界发展的趋势。”钱时智说。

  “最沉重的代价莫过于战争,想必你是认为朝代更替,皇帝自我人生价值的实现其实用不着采用这么盛大的方式,是吧。”简悦望着他说。

  钱时智微微笑,却不再说话,只喝着红酒。简悦不胜酒力,才喝了一杯红酒,就喝橙汁了。

  今夜,六个年轻人酣畅淋漓,但明天她们得上班,所以晚上8点她们就得回去。他们不会让女孩子单独回去,虽然她们是一块的,于是六个人一行往蜂蜜屋走去。

  趁着夜色,马英雄竟然悄悄的走到孙敏兰身边,他鼓足了勇气向她表白说:“敏兰,也许你不相信,就我自己都不怎么相信,从我第一眼看到你进来那一刻,你的可爱模样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中,我从那时候到现在,不能停止不想你,所以,我喜欢你,希望你考虑一下,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往后余生照顾你。”

  孙敏兰相信他的情感,“对不起,我不喜欢你,但不是没感觉,是感觉不够强烈,我希望会有一个人出现,她懂得我的追求,能令我心跳不已,而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她心中对她的感情有要求。

  遭到拒绝的解决办法就是和她成为朋友,“没关系,做不成恋人,交个朋友总成了吧!”

  “我可没那么抠,也没你想的小心眼。”孙敏兰同意他的处理方法。

  听到孙敏兰的拒绝理由,正中简悦内心的爱情向往,可是明明令她心“砰砰砰”直跳的人就在眼前,但他们又是你们遥远。

  心想着,简悦望了望正和范方政谈笑风生的钱时智。

  夏夜的风吹来,含带着丝丝热气,显然不适合忧伤,而当下简悦该考虑的也不应该是男女之情,她应该要为生存考虑,要为自己的未来奋斗。

  回到302室,尹能琴在洗手间洗衣服,听到她们进来,故意放水,“哗啦,哗啦,哗啦……”放得特别大声。三个人的心情佳,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交到了朋友,完全不在意,只装作没听见似的洗漱完就上床睡觉了。

  送她们到了蜂蜜屋,马英雄因表白失败,先行告辞,他要四处走走,散散心。面对朋友的这点异常,范方政不可能无动于衷,于是去了钱时智那里,两个人谈了谈他们的事。

  “你说,马哥是不是鲁莽了点,再说,那孙敏兰是何方神圣,竟然敢拒绝马哥。”范方政不悦的说。

  要知道,像他们这三个黄金单身汉,在镇上可是婚恋市场的香饽饽,只要肯表白,没有失败的可能性。就是放弃了青山镇这讲究门当户对的地方,只要在镇范围下,没有会想着拒绝的人。

  “人家不愧是莲姨的女儿。”钱时智认真的说。

  “哦!”范方政当场沉默领会。

  这是马英雄第一次告白,虽然惨遭拒绝,但却歪打正着符合他感觉的追求。他绕了镇走了一圈,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三四点钟。

  钱家当家做主的是钱相析钱大老爷,二爷钱相松是个游手好闲之人,小时候两兄弟读书时,他经常斗蛐蛐、斗鸡,没有什么作为,长大了,该撑起整个家族了,他又没有一点做生意的头脑,整天就只会看猴戏,训鹦鹉。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偏生二老爷的大儿子,也就是志少爷很有些智谋,也是钱家蜂蜜生意的一把好手。人生在世不过短短一百年,国不可一日无君,蜂蜜屋在年轻一代终究要定下一个继承人。这是不能用平分秋色的态度来看的,做生意可不能马虎,必须要有一个绝对的决策者。这么一看,数钱志莫属。

  大老爷在书房里摁灭了一根烟,扔到烟灰缸里,又点起一根,神色沉浸在烟雾中,烟的飘动能带动他大脑的思考。他自己的儿子中,时仁,人如其名,太在意别人对他作为的看法。时义,是个二愣子,但性格直爽,有一说一。时礼,也是直话直说之人,但是说话有度有数。时智,有魄力有胸怀,先前因为在学习上深受打击,后来发奋图强,竟然成为镇上第一个出国留学归来的人,是个可以细心栽培的材料。时信,应该是最像自己的,小处不拘小节,大处有勇有谋,现在虽说还在上大学,但毕业之后回来加以历练,作为应该不输于钱志。

  “大老爷,早饭已经好了,可以下去用餐了。”如淑轻轻的走进书房,微微屈身,行了个礼,说。

  钱相析深深吸了口烟,仍用夹了烟的手对着她在空中打了一个手势,“知道了。”

  如淑见大老爷没有起身的意思,又温和的提醒,“老爷,太太一切都准备停当了。”

  果然,钱相析马上把烟对到烟灰缸中摁灭,“我马上来。”

  如淑这才步履轻盈的下了楼。

  钱家两栋豪宅中间只隔了一米的距离,左边是二老爷家,右边是大老爷家。虽然两家是合伙做生意,但各家吃穿用度是分开的。祖传的宅子用做了蜂蜜屋,因着生活设施、卫生标准已经达不到现代追求了。这豪宅是花巨资建造的,请了上海匠人,按着上海最时兴的图纸建的。

  楼下,一张近二十米长,宽两米的大餐桌,摆放了8个位置,时仁少爷已婚,有了慧少奶奶,他们自然是面对面坐。

  人都已经到齐,就等大老爷一到就可以开饭了。

  万众瞩目下,钱相析由阿福的搀扶下下楼来,他和大太太坐于餐桌两首,两人足足隔了二十米。一坐定,采儿就上了鲜嫩的牛排和煎蛋,另外有银耳粥和柔弱的吐司。

  钱家的餐桌碗碟是采用西式的,一般看碟、骨碟是常用的底盘。早上没有需剔骨的肉菜,只有看碟,然后就是一个不锈钢方盘,里面有一个薄而精巧的圆碟,是放煎蛋的,稍微大些的放了牛排,放三明治的则是大小适宜的长方形白净磁盘,银耳粥用厚些的小瓷碗盛着。所有的餐具都遵行干净无菌原则,统一接近白色。有配菜,所以除了刀和叉子,也放了白木筷子。

  “时仁,听说岳胡子从牢里出来了,我打算不讲究他的黑史,还是让他继续为我们钱家供蜂蜜,你怎么看?”钱相析一边捏起筷子,一边问。

  “老爷——用餐时间就不要讨论商务上的事了,牛肉要趁热才好吃,再延捱,煎蛋也该老了。”褚盈很讨厌饭桌上讨论公事,家不像家,倒像公事房,便提了一下。

  “好…好…好,我们吃饭,不谈公事,大家快动筷。”

  采儿,希儿,婷儿,颜儿服侍着用早餐,大少奶奶有陪嫁丫头小裴,负责服侍她两口子。另外有如淑管事在旁主事。这算是钱大老爷家极普通一餐。

  用完了早餐,只吴少爷要准备行李,去上大学,不用去蜂蜜屋,其余四位少爷都要去干公事。钱时智虽才回来,因为钱大老爷想试试他究竟是不是学有所成,便按照大少爷的待遇,特别划了间独立办公室给他。他虽然年龄小,但从小情商高,识人方面聪明,所以得到时义、时礼的拥戴,而他不骄傲,也不摆谱,二哥、三哥又没有分到办公室,现在他有了,自然成了三兄弟的。

  他们进来,就直奔办公室,讨论今早上父亲所说的再重用岳胡子的事。

  “四弟,你怎么看,我认为父亲这事不够谨慎,别忘了现在国内的法律意识根本就只有一个影子,还是来自英国的虚影。这么做,必定会引起其他蜂农的怨气,很大程度上会影响他们的情绪。且这岳胡子脾气火爆,一不小心容易和别人大打出手,那就难平息了。”钱时礼分析道。

  钱时智一只手扶着下巴,两眼注视着桌面,思考片刻,他仰头靠在椅子背上,“不然,我认为爹是老谋深算。”

  “怎么说?”钱时礼激动的问。

  “你想,钱家的蜂蜜现在多半的销路是镇上的富贵人家,这是走家族企业路线。但父亲的事业心绝不会止步于此,观当今国情,科学、文明之路我们势必要跟上,所以他这是打响第一炮。”钱时智说完,深深吹了口气。

  钱时礼马上反应过来,“你是说,爹是在立威信,对于其他蜂农,他必须遵从他的决定,但事后细想,爹其实是在宽恕。”

  钱时智高兴三哥反应这么快。

  钱时义却苦恼不堪,对于两人的对话,他什么也没有听懂,“你们这说的啥,什么第一炮,什么遵从,什么宽恕,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说着,他直用一只手使劲挠头。

  本来自然下垂的碎发被凌拨,一撮一撮的向上立起,就像一个黑乌乌的鸡窝。

  “说了你也不懂,我就不白费口舌了,但你只要和我们站在同一战线就行。”钱时礼高冷的说,“四弟,你也不要告诉他,以免他一个大嘴巴,走漏了风声,对你我都不好。”

  钱时智对着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沉默着从头到尾理清这件事。

  钱相析既然提出了岳胡子这个人,这件事,那么他定会说到做到,让他再次为钱家提供蜂蜜,那么他们需对此存肯定态度,但关键是要怎么编派理由才不着痕迹才是重点。

  钱时礼也正思考到这里,“要不——就用你出国的见识发表意见,这样你就不至于在是要站在蜂农这边还是一致支持大老爷的决定而为难。”

  “知我者,三哥也!我们就这么办。”

  很快,钱相析开董事会,除了他的秘书是外人之外,全是钱家自家人。

  蜂蜜屋里专门划出间房间用来开会,没有大大的办公桌,而是大张大张的沙发和台柜置于两侧,头上横着的沙发则是钱相析的专座。等大家坐定了,钱时析叫秘书杜之衡报告了近一个月的收益报告,现金流量情况,果然拿出岳胡子一事问大家。

  钱二老爷这边,他本人就不管事,连着他的三个儿子,都想等等基本态度出来再做选择,明显就是墙头草的态度。

  “老爷,依我看,可以做一半的程度,先直接和各位蜂农摊牌,给岳胡子一段时间改正,在这段时间内,要大家平等待他,若他灵顽不宁,不肯改正,就取消供蜂蜜资格。”钱志发表了观点。

  钱相析听完,点了点头,“志儿这是中庸思想,折中处事,未尝不是好办法。”

  “启禀老爷,时仁认为古人说民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所以孩儿认为应该把蜂农的情绪先稳住才是,既然他们以为我们钱家是讲德明理的地方,不如就遂了他们的意。”钱时仁说。

  “大哥此言差矣,我曾在国外见识过一位公正的法官断案,他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更不会对隐情坐视不理,他所做的,就是用律令强制使大家接受公正真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所以我认为可以给岳胡子一个全新改过的机会。”钱时智气宇轩昂的说。

  听完钱时智的见解,正中钱相析下怀,他频频点头,但因意见存在分歧,他需要一天时间考虑,明天才告诉大家答案,会议也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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