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世界总是在发展的

或许因为年龄到了,或许眼下外部环境变化得实在太快,让大多数人反应不及,所以无论是线上的氛围还是周围人的谈论,都表达出了一种,“世界变化太快,而怕自己赶不上的焦虑感。”

当然,其中也包括我,甚至在走出“象牙塔”之后,更加迷茫更加焦虑更加恐慌。不过,幸而通过不断自我调整,或者说有勇气打破重来之后,才逐渐稳定住随海波动的帆船。是的,人生本就是波荡汹涌大海中的一片孤舟——风平浪静一时,暴风骤雨时时。就像生物不会停止进化一样,海面也在不断变化,那么这一叶扁舟更加、必须、必然经历着发展。

8090后总在怀念小时候那些物件、那片草地、那些人情、那些气味……总觉得时代不等自己,总觉得时间对自己太残酷,“为什么不能回到那时,为什么不能一直像那时一样无忧无虑呢?”就算物质要比现在缺乏得多,就算没有此刻很多的便利条件。一代人总容易找到同代人的共振,从而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绪之中,从而不愿往前看,就只想回头。

是被上天惩罚的一代吗?其实并不是。

我是如何跳出这种自我悲悯的念头呢?是突然想到了自己的老妈。

老妈年纪大,很晚才生我,所以当她讲述她小时候的生活时,发现离我更远,即使在年代剧里都少见。什么粮票工分大锅饭,据她讲述,我们家最开始的房子竟然是泥土房,房顶是茅草。她的原话,“一下雨,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整夜都不敢睡,就怕屋子顶不住塌了。”虽然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的年纪尚小,家里也一直不算富裕,只是普通的平房,但仍旧难以想象那种条件怎么过。

还有一年只吃几两油,平时炒菜比现在点香油都要少;还有一年之中真的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白面馒头,所以才期盼着过年(难得的仪式感就是年味),平时只能吃玉米粗面窝窝头和红薯干面条(所以老妈对现在这两种反而卖得高价的所谓粗粮表示不解与鄙视);还有衣服补丁更为常见,我小时候都穿过带补丁的……是真的不能温饱。

后来没了大锅饭,但仍旧辛苦,一年四季365天有360天都要在地里过活,倒是终于吃得饱了,但离吃得好还差得很远。以至于直到大学毕业后,自己能赚点钱了,才开始习惯时常吃肉,从素食胃才变成肉食胃。什么黑白电视机,都是稀罕物,自行车都是重资产,百元大钞平时根本见不到。那时真的又累又辛苦,勉强温饱而已。

再后来就是终于把我供到大学毕业,终于开始慢慢赚钱了,他们的体力也有些跟不上,才舍得让自己“小享受”一番。例如愿意平时多买肉吃了,愿意买点水果蔬菜了,愿意买现成的馒头面条这些减轻自己家务劳动量的加工品了,也用上智能手机了。

前几天老妈还在感叹现在的日子多好啊,“养老金每月两百多呢,以前怎么没有,日子不是越过越好了么。”我有些震惊,明明这位典型的农村妇女已经吃苦一辈子,怎么还能感恩。不过立刻就也理解了,站在她的时间线上,从小时候根本吃不上饭到几乎把整个成年时间都奉献给土地,到现在除了防止意外大病,不说大富大贵大享受,基本可以说衣食无忧——七十年的生命进程真的,让她经历了很多,被推着走,被迫接受了很多,无论好的坏的。

不局限于小感受里,放眼看历史看内外,每代人每个人都在经历着这些,或者说世界上大部分生物,包括动物和植物。只不过节奏快慢而已,往大了说是,朝代更迭,国家影响轮换;往小了说,是人类活了几十岁,老了的时候场景如果仍和小时候相似,那反而更可怕了。

很早的一句话: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处于某个相对稳定时期的时候,不太理解。但真正经历过之后,才深刻意识到这句话有多准确;不对,应该说,世界没有什么笃定的事,唯一笃定的就是,万物皆无笃定。

既然意识到自己身处海面,而非平地;自己是叶扁舟,而非桌椅,那就像克服晕船一样,让自己适应节奏,而非对抗节奏。

世界总是在发展的,人总是在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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