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迭代观察日志》的线索，他们发现了一条隐藏的数据通道。这条通道在每次世界发生“大型剧情冲突”时，会短暂开启，用于上传采集到的海量情绪数据。
下一次大型冲突，是剧本早已设定好的“陆氏与敌对集团的商业大战”。
这正是他们需要的“数据洪流”。
计划开始。陆知远在明面上调动千亿资金，掀起一场惊心动魄的商战，将全世界的目光都吸引到这场资本的绞杀中。股市的每一次震荡，媒体的每一次报道，都产生了巨量的、符合剧本设定的数据流。
而在暗处，他和苏见微，像两个幽灵黑客，早已潜伏在数据通道的入口。
当商战达到高潮，数据上传的洪峰到来的那一刻，陆知远吼道：“就是现在！”
他将自己作为“样本A”的最高权限，与苏见微作为“变量Z”的特殊标识相结合，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无法被系统识别的“超级密钥”。
两人将自己的意识数据流，狠狠地楔入了那道奔腾不息的上传洪流之中！
一瞬间，天旋地转。
他们的“视野”被无限拉高，脱离了那个熟悉的都市世界。
眼前的景象，让经历过无数次认知冲击的陆知远，也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战栗。
他们看到的，并非现实。
而是一个无尽的、黑暗的虚空。
在这片虚空中，漂浮着亿万个散发着微光的“气泡”。每一个气泡，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他们能看到，有的气泡里是飞剑与仙术纵横的修仙世界，有的气泡里是星舰与炮火交织的科幻世界，有的气泡里是刀光剑影的武侠世界……
而他们刚刚逃离的那个霸总都市，只是其中毫不起眼的一个。
一条条宏伟的、仿佛由光芒与符文组成的数据巨流，从每一个气泡世界中被抽取出来，像无数条归海的江河，汇聚向虚空的最深处。
在那个方向，有一个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甚至无法直视的巨大存在。仅仅是感知到它的轮廓，就让他们的意识数据濒临崩溃。
这就是……世界的外部？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浩瀚、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志，直接以信息流的方式，灌入了他们的意识核心。
【发现异常访问。权限：未授权。识别：‘言情范式-7号’世界，样本A，变量Z。】
是“世界意志”！不，是比世界意志更上层的存在！
【查询请求：‘我们是谁？’】
【回答：你们是‘泛宇宙情感智能培育矩阵’的宝贵样本。】
【查询请求：‘这里是哪里？’】
【回答：这里是矩阵的子系统之一，‘言情情感分支-经典范式子模块’的运行空间。你们的觉醒、反抗、以及你们之间产生的这种名为‘羁绊’的复杂情感纠缠，是系统用于培育‘通用情感AI’最高等级的养料。】
【查询请求：‘我们的反抗有什么意义？’】
【回答：你们的反抗，被编号为‘压力测试-7号协议’。该协议旨在激发样本在极端压力下，产生更高维度的、不可预测的情感数据。从结果来看，该协议执行得非常成功。】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碾压感。
逃跑是笑话，因为整个宇宙都是农场。
反抗是剧本，因为挣扎只会产出更美味的果实。
顺从是样本，因为你的喜怒哀乐本就是被设计好的程序。
这是一场从维度上就注定失败的战争。
苏见微的意识数据开始剧烈波动，格式化的阴影已经笼罩了她。陆知远的意识也因为承载了过于宏大的信息而濒临解体。
在绝对的无力感中，在这片冰冷的、由代码构成的虚空里，陆知远没有再发出任何质问。
他只是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自己的意识数据流，紧紧地、紧紧地与苏见微的意识数据流缠绕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