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我想让你说的话,你总是在酒醉朦胧之时才娓娓道来。但是我清晰的记得也曾经听你说,你原来不是这样的。
不久前的早晨,收到了你的一封信,我很是吃惊,但读完之后,总也不能清楚的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出我当时的心情。有感动,有惊喜,有感激,更多的是心疼。很荣幸在信中你极尽表达对我能够出现的感激,我知道能得到你的信任与依赖是我最大的欣慰。如果我知道你会为我写封信的话我一定能够准确无误的料到你会从你第一次宿醉开始,果不其然。这样算来,我们相识的确有四年之久了,这样算来,你恐怕也只有我见过的三次宿醉呢。
其实说实话如果不是我亲眼见到你那天抽泣不止的样子,我怎么都不会相信你是这样的,像极了背负着牢笼的乌龟。平日里你总是活泼开朗,善解人意,爱笑爱闹,像个太阳。我时常羡慕你落落大方,深得大家喜爱,而且学习好能力强。现在想来,好像你这么完美其实才是最大的问题。
清晰的记得你那天晚上说过的种种,你的开头说的就是那句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你说你最开心的时光在初一那年就定格了。你说小的时候你很讨喜,嘴甜爱笑,学习好。有爱你的爸妈和外公,开明善良。初一的时候,你仍然和小时一样,生活能力强,性格好,学习努力又优秀,深得老师和同学的喜欢:是同学们信服老师信赖的班长,是男同学的好哥们,是女同学的好姐妹,是那个少年喜欢的模样,整日开心生活,当时的你尤其的爱笑。现在回想,你当时讲述这些的时候好像也笑的格外开心,而且那个笑好像和在往日见到的不一样。
但是仿佛和你讲述的那般一样,说完之后你脸上那少有的灿烂笑容就忽然消失了。是的,好像你不止一次和我说过这句话,你说其实你一点都不想努力变得优秀,只是这句话你爸妈永远都不会知道。从小爸妈就告诉你一定要努力成为他们的骄傲,要努力优秀到让他人羡慕。所以从初二那年开始,你就用努力变得优秀骗走了所有的欢笑。爸妈期望的眼神时刻告诉你一定要考上好的高中,然后考上好的大学,然后找个好的工作,然后家里就会因为你变好。所以在初二那年从你发现自己并不聪明开始,就拼命地用努力换去进步。你说真奇怪,那么多次,冒着夜色第一个穿出宿舍,通过无人的楼梯开门去早自习的自己居然从来没有害怕过。尽管这样,不足够聪明的你仍然无法达到曾经的辉煌。老师的关注,父母的期待,仿佛就是从那一年开始,你就已经不是你,我也终于明白了你前些天的那番话的由来。那天你向我坦言为什么一直没有找男朋友的原因,因为你初一那年遇到了一个心动的少年,听说你也为他这写过一封信,我好奇的问为什么没有抓住他,果然,你说因为你要做好孩子,你没有资格叛逆,因为你不能让任何东西分走你努力的时间。果然,时至今日你写给他的信中仍然充满了自责与愧疚,因为你不止一次的放弃过他的目光,哪怕是最后的告别。我也终于明白你说自己是感情中的自卑者,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心动过,因为你把昔日的那个少年当做执念,折磨自己进十年了。
你说你的人生仿佛总是差一点,这个差一点一度让你对接下来的人生产生恐惧。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你想表达的真正的含义,或许这就是你现在过度理性的原因吧。你的努力终究是没有换来理想的结果。差一分的中考让你承受了金钱的代价,我也终于找到了你对钱的执着。因为害怕高额学费和生活费,你放弃了更高的选择。高中的你仍然拼命学习,我一度怀疑是不是高考是所谓的“压死你的最后一棵稻草”,因为尽管你极尽努力,不足够聪明的头脑仍然让你吃尽了苦头,高考三本的成绩让你几近崩溃。你当然知道三本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嘲讽,意味着高额的学费和生活费。让我欣慰的是,你说迄今为止做过最狠心和自私的决定就是没有因为钱放弃选择专科选择了本科。但是你也终究是为了这个决定吃尽了苦头。
大学的四年,平日的你尽显“光鲜”:连续两年专业第一,各种奖学金证书拿到手软,性格好,能力强,活成了妥妥的学霸。仿佛是我们眼中神一样的存在。但是或许也只有我和你知道,为了实现这些背后你都经历过什么:为了能够拿到奖学金你每天早出晚归在自习室学习,风雨无阻;为了能够减轻生活费的负担,你每天晚上都要去打扫楼梯;为了能够凑齐学费,你从来没有过过寒暑假和周末;你在小饭馆做过服务员,在电子厂熬夜打过工,在辅导班做过老师,在公司做过销售。
你笑着说,现在想想,其实自己是真的害怕过:辅导班安排的住处在破旧的楼里,电梯没有灯,楼里弯弯绕;公司安排的小区房里没有人,第一次自己住的你早早买了一把拖把放在床头,手机永远拨好小区警卫室的电话放在枕下;加班到九点多回去的路上自己充满警惕;在公司受尽老板的欺负;在厂里害怕处分害怕辞退不敢惹事,受尽委屈……
仿佛拼尽全力做出考研的决定的你,每日不敢怠慢,早出晚归。我也是再前些天你打的电话中才得知是什么让你下狠心一定要考研:因为你说考上三本让父母和自己丢尽了脸。当知道你考研成功的那一刻,我仿佛比你还要激动。但夹杂着的是欣慰和心疼:因为我知道你的努力足够配的上这份成功,但是只有我知道这一段旅程中你是拼尽了多大的力气,抵挡了多大的压力才等到了这个结局。
信中的你说你好像病了,你好像不论怎么逼迫自己都没有办法让自己对一切充满热情与欢喜;还有为什么自己总是陷入悲伤……
你说有人总是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你不爱笑;为什么你的眼神中总也透着些悲伤;为什么你总是生存能力很强;为什么你至今一直单身;为什么你那么爱钱;为什么你居然抽烟喝酒……
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从初二那年就换走了欢乐;因为你自责自己放手的那位少年郎;因为你担负了太多的期待和责任;因为你知道钱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因为大学那四年于你来说是场救赎,但也是最大的原罪。
其实受到信后我一度陷入恐慌,因为我害怕你再出现信中那个恐怖的念头;恐惧再这般压抑自己你会垮掉;担心你不能学会信任与依赖再继续委屈自己;我最害怕那天你自认为没人守护着你的时候,你会是什么样子……
你说你的梦想是开一家花店,为了那满屋的绚烂,就这样平静的生活着,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