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确诊了肝右叶巨块型肝癌,肿瘤破裂出血,在医院做了急诊介入止血手术。
从4月20日至今,我每天都在医院、家、公司之间来回跑。复印病历、联系转院、托人问专家、研究医保政策,还要在爸妈面前假装镇定。
我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撑不住的累。
昨晚睡前,我把这一切放在心里,靠到他面前,轻声问了一句话。
“我最近很脆弱,你可以抱抱我吗?”
他说颈椎痛,不能侧身睡。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不能安慰安慰我吗?”
你说:“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去大医院,不是在这里难过和要安慰。”
我说:“我们是夫妻,抱一下这么难吗?”
你说:“为什么要以夫妻的名义要求别人抱你?抱是自然爱的行为。你做得好、让人欣赏的时候,自然就会抱你。你现在回到家不说话,早出晚归不提前说,没做好还要人抱?”
我没有再说话。
原来在他的逻辑里,拥抱不是港湾,是奖励。是我必须做得好、状态好、值得欣赏,才有资格得到的东西。而现在——爸爸重病,我焦虑、疲惫、甚至有点抑郁——是“没做好”的,甚至是一个我的减分项,因为给他造成了负担。
所以我不配被抱。
那一刻,房间很暗,他背对着我。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刚在一起的前几年,他会在夜里翻身时无意识地搂紧我。那时候他还没学会“有条件地去爱”。
我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他的拥抱需要考核了。也许是工作越来越忙,也许是我们争吵越来越多,也许是觉得我“不够好了”。但昨晚我终于看清:他爱的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只爱那个闪闪发光、符合他理想状态的我。而我现在这个样子——脆弱、慌张、需要被接住——在你眼里,是不值得拥抱的。
我不想再问他爱不爱了。我只是觉得很冷。
今天阳光很好,我洗了脸,坐在窗边。可昨晚那个冷,还留在骨头里。
记下来,不是想指责谁。只是想告诉自己:那一刻的感受是真的,我的难过也是真的。
而这样的生活,我不想假装还能过一辈子。
2026年4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