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望去,一树树的繁星点点,父亲的花开了。我掠过一树树的姹紫嫣红,独自站在梨树下,梨花开放着,装点成一树树的白雪。那年怒放的梨花,沉淀着父亲一片片诚实的心。
我爱吃梨,父亲就栽了满山的果树。其中有一大半是梨树,父亲以卖梨为生。
摘下沉甸甸的梨子,划出白莹莹的梨肉,放入热乎乎的食炉,一碗沉淀着父亲慢慢爱的梨羹出炉了。甘甜的梨肉在味蕾处绽出馨香,羹汤在喉头弥漫出甜意。
我以为日子会像梨子一般甘甜下去,但世事总有不测之风云。谁能料到手里的钱会在面前溜走,梨子快要成熟时,总有虫子在里头钻来钻去,可外表仍然讨人欢喜,父亲的好友劝父亲:“你看这梨的外表,都订单了,只要一包装,那么谁也不知道。”
那天晚上,梨花纷纷落了许多,父亲的白发似乎也多了许多。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时是家里最困难的日子,我要上学,哥哥准备结婚了。父亲总会坐在白阶上,望着一树树的梨花独自发呆,他的眼窝与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顿时整个人苍老了许多。母亲知道父亲爱认死理,就背着父亲卖了几箱梨子。
纸包不住火。那一天,电话里,一股声音时断时续,时而怒骂,时而哭泣。过了几天,父亲带了陌生人来到家里,拿出几十块,说:“这些你拿着,其他卖不了的我运回来。”母亲与邻居听说了,纷纷责备父亲老实过头了,父亲只是沉默。在农家小桌上,父亲总同我说:“我这人最看重诚实,即使价钱涨的再高,约定好了就不该改变。”
因为父亲的诚信,找他买梨的人竟越来越多了。那年,梨花怒放,一朵朵的洁白映着父亲微笑的脸庞。人们总感慨梨花匆匆而落,似飞珠碎玉般的泡沫,一逝而过。而我的父亲却留住了树上那一朵朵梨花,并在我的心田上买下了诚信之花的种子。那如梨花般的父亲呐,即使春过花落,仍永开不败。父亲种的不是梨花,而是诚信。
父亲的梨花,不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