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新生

秦沐缓缓地从地库走上来,一股冷风如幽灵般穿过她的身体,瞬间将她的体温驱散得无影无踪。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试图抵御这股寒意。

四月的云安,虽然已经进入了春季,但还是很冷。秦沐快步走向回家的车,拉开车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迅速钻进车里,关闭车门,让暖气将自己紧紧地包裹起来。

然而,车内的暖气似乎不仅仅温暖了她的身体,还在不经意间笼罩了她的双眼,遮挡了她的视线。秦沐的思绪渐渐飘远,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 22 年前。

那时的秦沐才 3 岁,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那天的天气格外好,阳光洒在乡村的石子路上,驱散了空中的水汽,使得整个村庄都显得格外明亮。在那座红色的 2 层小楼外,散落着一地的碎碗和杂物,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争吵。

一个小孩静静地站在门口,望着不远处,默默地流着眼泪。她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痕,眼神中透露出无尽无助和乖巧,说悲伤好像并不多,也或许是她太小不懂。

路边的农田因为还未到春耕的时候,放眼望去,一片枯黄。

在这片寂静的田埂上,一个男人紧紧地扯着一个年仅两岁的小孩的胸口,而在男人的对面,一个女人则死死地拽着男孩的大腿,同样不肯松手。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仿佛他们争抢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而是一件无价之宝。

然而可笑的是,在这场激烈异常的拉锯战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去关注那个哭得撕心裂肺、令人心碎的孩子。他那凄惨的哭声在空旷的田野中不断回响,显得如此的无助和凄凉。

这场荒诞不经的争夺似乎永无止境,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终于,那个女人在极度的绝望中彻底崩溃了。她的身体颤抖着,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一边哭泣着,一边艰难地挪动着脚步,缓缓地爬上来。最终,她无力地坐在门口的小矮凳上,继续放声痛哭,嘴里还不停地咒骂。

男人冷漠地瞥了一眼哭泣的女人,抱着孩子转身离开,这俩人并没有留意2米开外的小孩。

他迅速抱起好不容易才从女人手中抢回来的孩子,交到房间里的老人手中,然后便像逃离犯罪现场一样,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再也没有出现。

一直站在门口的孩子,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然后转身进屋,在红褐色的三角洗脸架上拿出一块白色泛着黄的帕子。然后慢慢地走到女人身边。

孩子轻轻地蹲下身子,她的小手微微颤抖着,似乎害怕会弄疼女人。她小心翼翼地用帕子为女人擦拭着眼泪,显得安静而乖巧,在远处看起来此时的氛围温馨而幸福。

然而,女人并没有因为孩子的举动而停止哭泣。相反,她的情绪突然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瞬间爆发了。她对着孩子大声谩骂,同时一把把小孩推倒在地。

但她并没有像其他同龄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大哭大闹。她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继续走到女人身边。

孩子的眼神依然温柔,他没有丝毫的怨恨或不满。他再次轻轻地蹲下身子,用帕子为女人擦拭着眼泪,嘴里还轻声哄着:“妈妈,不哭。”

可是,女人对孩子的温柔视而不见,她甚至没有给孩子一个回应的眼神。孩子并没有气馁,他依然坚持着,用自己小小的力量,试图安慰这个伤心的女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女人的哭泣声渐渐变得微弱。终于,她似乎哭累了,重重地推开了孩子,像是推开身上沉重的枷锁般,然后转身离去,留下孩子一个人坐在原地。

“您好,乘客,您的目的地到了,请您带好随身物品。”

伴随着司机的呼喊声,秦沐那早已飘远的思绪被硬生生地拽回到了现实之中。她缓缓地睁开双眼,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拿起放在身旁的小包,动作迟缓地下了车。

站在车外,秦沐抬起头,仰望着那片漆黑一片、没有丝毫星光点缀的夜空。她静静地凝视着这片无尽的黑暗。过了一会儿,她默默地伸出手,轻轻地擦拭去脸颊上残留的泪痕,然后深吸一口气

随后毅然决然地大步朝着前方走去。她的步伐坚定而有力,似乎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摆脱过去的一切,将所有的过往都远远地抛在身后。

当秦沐洗漱完毕,时间早已过了午夜十二点。这个时间对于秦沐来说,早该陷入沉睡了。

秦沐吞下3颗药丸,颤抖着手将水杯放在床头柜,然后点上一根烟,跟夜晚做最后的道别。

然后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然而,尽管她努力想要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下来,但那些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却像电影一般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循环播放。这些画面在她的眼前不断闪现,直到药物生效。

秦沐在 18 岁那天就毅然决然地离开学校了,在 20 随时生下了孩子。仅仅过了一年,她便开始独自一人在港城打拼。这些年来,她一直从事着同一份工作——卖房子。从最初那个一窍不通的小白,到如今这个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各种人, 成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老油条,进步神速。

如果不是因为生病,或许秦沐还会继续留在港城,毕竟她是一个非常懒惰的人。无论是工作还是感情,她都习惯于保持现状愿意轻易做出改变。除非实在无法忍受,否则她绝不会主跳出围城。

这次的变动对于秦沐来说简直就是天翻地覆,她过去所熟悉的一切都被彻底颠覆了,所有的事情都需要重新开始。秦沐离开了原来的城市,去一个全新的地方,静下心来调养身体,尽情享受生活。

经过几天的寻觅,秦沐终于找到了一份在书店前台的工作。这家书店位于云安审计大学后门的一条小巷子里,那是一条充满文艺气息的小街。整条街道都以棕色涂料作为底色,墙壁上绘制着各种有趣的彩绘,给人一种温馨而富有创意的感觉。

每一家门店的门头宽度都保持一致,都是上下两层的小店铺。门框采用了仿木的设计,再搭配上一大块落地窗,使得路过的行人能够清楚地看到店内琳琅满目的货物。门头的颜色是青灰色,与周围的环境相得益彰,而门头周边还环绕着一圈LED灯,夜晚亮起时,更是为这条小街增添了几分艺术氛围。

这对于看惯了城市中那千篇一律、毫无生气的混凝土建筑的秦沐来说,简直就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啊!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和繁忙,没有高楼大厦的压迫感,只有宁静、和谐。

走在这个地方,秦沐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童话世界里。

在这里逛的基本上都是游客和大学里的师生。游客们来自五湖四海,他们带着好奇和探索的心情,尽情地感受着这个地方的独特魅力;而大学里的师生们则是这里的常客,他们在课余时间漫步于此,或是讨论学术问题,或是放松心情,享受着艺术与生活。

这一条街有书店、各种工具店、小饰品店、咖啡店、陶艺店和花店,基本都是很具艺术色彩的小店,秦沐第一天到这里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条街,她就想在这里工作,虽然薪资比较低,不过秦沐的初衷也不是为了赚钱。

秦沐最大的梦想便是在退休之后,能够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小书店。在这个小小的书店里,她可以每天悠然自得地坐在店内,尽情地沉浸在书籍的世界中,与志同道合的朋友们畅谈文学、艺术和生活。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享受和满足。

而秦沐现在工作的书店,恰好与她心中所憧憬的书店如出一辙。除了靠近门口的地方摆放着两排崭新的书籍外,店内的其他区域基本上都被各种各样的老书所占据。这些老书中,有许多都是已经停止销售的版本,它们承载着岁月的痕迹和历史的记忆,让人不禁感叹时光的流转和书籍的魅力。

这家书店的一层面积大约只有四五十平方米,虽然空间不大,但却充满了温馨和宁静的氛围。当你走进书店,会立刻被那一排排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所吸引。而在书店的最里面,有一个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它仿佛是连接两个不同世界的通道。

沿着木质楼梯缓缓而上,你会发现二楼同样是一个大约四五十平方米的空间。这里的布置与一楼略有不同,更加宽敞明亮,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在书店二楼都是成套的书籍,比如《四库全书》、《永乐大典》、《农政全书》等,还有一排书架上摆的是手抄本,另外在房子东侧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山水画。

这家店是李季李教授开的,李教授是审计大学退休的教授,听李教授说着书店到他这里已经转了3次了,以前的老板都是学校的教授,他们开这家书店就是希望咱们的古籍能保存下来,毕竟现在大部分书店都以盈利为主,售卖的新书,有很有多意义的古籍慢慢就被淘汰了。

目前店里就李老师和秦沐两人,秦沐每天12点接替李叔,到晚上9点下班。

现在的她很享受这种宁静的生活,这几天的情绪也很稳定,这都意味着这将是一个好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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