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退休那天,收拾办公桌,在抽屉最深处摸到一颗话梅糖。糖纸已经发脆,颜色褪得发白。
他记得这颗糖,是二十年前女儿上幼儿园第一天,偷偷塞进他口袋的。那天她哭了一上午,放学时眼睛肿得像桃子,却踮着脚把糖往他手里塞,说:“爸爸,甜的,吃了就不难过了。”
他当时笑着接了,转头就忘了。
这些年,女儿越长越大,去了另一个城市,一年回来一两次,每次待不过三天。他翻出手机想打个电话,又放下——怕打扰她加班。那颗糖就一直躺在抽屉里,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走出单位大门时,路过幼儿园,正好放学。一个小女孩背着书包跑出来,扑进爷爷怀里,仰着脸问:“爷爷,今天有没有糖?”
老张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颗话梅糖,(不是之前那颗)剥开,放进她嘴里。
“甜的,”他说,“吃了就不难过了。”
小女孩嚼着糖,牵住他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忽然觉得,这颗糖等了他二十年,不是等他自己吃,是等他学会递出去。有些东西,当时不懂,后来懂了,却已经来不及给那个人。但没关系,这世上总有人正需要一颗糖,正需要一句“吃了就不难过了”。
他牵着小女孩的手慢慢走,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兜里空了,心里却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