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本文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周作文第192期“知己”
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是为豫让的名言,也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豫让是春秋时晋国智伯的家臣,智氏本来是晋国四大家族(智、赵、韩、魏)中最强的,智伯想联合弱小的韩、魏吃掉能与自己抗衡的赵,然后再吃掉韩巍。没想到被赵襄子用反间计打败,自己被灭。
家臣豫让誓师为智伯报仇。
豫让先是改名换姓,伪装成受过刑的犯人(“刑人”),混入赵襄子宫中,为他修整厕所,怀揣匕首伺机行刺。赵襄子能消灭智伯,显然不是一般人,他如厕时心生感应,察觉异常,便命人搜查,豫让被抓住。赵襄子他,为啥行刺,他直言不讳:“欲为智伯报仇!”
面对这个曾欲置自己于死地的刺客,赵襄子却做出了出人意料的举动。他阻止左右诛杀豫让,并感叹道:“彼义人也,吾谨避之耳。且智伯亡无后,而其臣欲为报仇,此天下之贤人也。”于是放了豫让。
豫让却没放弃继续复仇。他采取了更为极端的方式:漆身毁容、吞碳至哑。用漆涂满全身,使皮肤溃烂如生癞疮;吞下炭火,烧坏声带使声音嘶哑;剃掉胡须眉毛,彻底改变形貌。为了证实他此举的“成果”,他沿街乞讨,妻子都无法辨认。朋友认出他后,流着泪劝道:“以子之才,委质而臣事襄子,襄子必近幸子。近幸子,乃为所欲,顾不易邪?何乃残身苦形,欲以求报襄子不亦难乎!”
朋友提出的“假意投靠、伺机刺杀”之策,无疑是更可行。但豫让却断然拒绝,理由是:我既然当了人家的臣子,却要杀人家,这不是背叛吗?豫让的意思是我要光明正大杀仇人,而不用诡计。只能说,那个时候,虽然礼坏乐崩,但仍然有少数如豫让这样的的人,还留存着淳朴的光明磊落的人性光辉,内在的“士”的意志还纯粹显现。
不久,豫让探知赵襄子出行路线,提前埋伏于赤桥(今山西太原晋源区赤桥村)之下。赵襄子真的是命不该绝,他骑着马刚以上桥,马匹突然受惊,敏锐的赵襄子立刻断定:“此必是豫让也!”豫让再次被抓。
这一次,赵襄子很气愤,我已经饶恕你一次了,你怎么还这么愚顽不灵?责问:“你之前也侍奉过范氏、中行氏(曾经晋国的大家族),为何独为智伯报仇如此之深?”
豫让留下了千古名言:“臣事范、中行氏,范、中行氏皆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至于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这句话道尽了他行为的全部逻辑:士为知己者死。
执拗的豫让自知必死,向赵襄子提出了最后一个请求:“愿请君之衣而击之,虽死不恨。”让我在你的衣服上击一剑。我死而无憾了。
宽广大度如赵襄子,被其忠义深深打动,命人脱下外衣递给他。豫让拔剑,向衣服奋力刺了三下,仰天长啸:“吾可以下报智伯矣!”随即伏剑自杀。
这就是司马迁立传的四大刺客之一豫让,他的行为,今天看来实在迂腐至极。豫让并没有达成为智伯报仇的目的,却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或许智伯死的那天,豫让就准备好赴死了,他的报仇只不过是给世人留下“士”的精神内核,他用剩余的生命诠释“士为知己者死,女悦己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