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妈妈，我难受......"
凌晨两点十八分，子睿带着哭腔的微弱呼唤像刀子一样划破夜的寂静。
我猛地从浅眠中惊醒，伸手摸向身旁——冰冷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顾沉霄又一次"加班"未归。
掌心触及孩子额头的瞬间，我被那滚烫的温度惊得彻底清醒。
39.5度的电子读数在黑暗中泛着猩红的光，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宝贝别怕，妈妈在这儿。"我一把抱起五岁的子睿，孩子绵软的身体烫得像块火炭。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我第13次拨给顾沉霄的号码依然无人接听。
通话记录里整排的红色未接标识刺得眼睛生疼。
最新一条微信停留在六小时前：【今晚加班，别等我】——连标点符号都透着敷衍的冰冷。
"顾沉霄！儿子发高烧了！"我对着空荡荡的卧室大喊，回声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嘲笑我的天真。
三分钟，我用了三分钟给子睿裹上外套，抓起车钥匙冲进车库，期间手机第14次自动挂断。
急诊室的荧光灯惨白得刺眼。子睿在我怀里发抖，小脸烧得通红。护士瞥了眼体温计："支气管肺炎，先打退烧针。"针头扎进孩子细嫩皮肤的瞬间，子睿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我心脏绞紧。
"家属按住孩子！"护士不耐烦地呵斥。
我死死按住子睿乱蹬的小腿，眼泪砸在他汗湿的额头上。
这一刻，我多希望有双属于父亲的手能帮我按住孩子挣扎的身体。
凌晨四点二十六分，子睿终于挂着泪痕睡去。
我哆嗦着拍下输液袋照片发给顾沉霄：【儿童医院急诊，子睿肺炎】，聊天界面突兀地显示着昨天他转给我的育儿文章——《过度保护会毁了孩子》。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熟悉的笑声。
我机械地转头，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顾沉霄正倚在护士站前。
他西装革履，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正低头看着手机轻笑——那部我打了14次都没人接的电话此刻就握在他手里。
"顾......"我刚要开口，一个窈窕的身影从转角走出。
白沐晴穿着当季香奈儿套装，涂着斩男色口红的唇瓣贴近顾沉霄耳边说了什么，惹得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她脖子上那条梵克雅宝项链，正是上个月顾沉霄说"客户送的，不值钱"的那条。
"现在的小三都嚣张到原配眼皮底下偷情了？"隔壁床大妈突然出声。
我猛地低头，发现子睿的输液管里回血了，鲜红的血线像条毒蛇顺着透明管道往上爬。
清晨六点零七分，我抱着昏睡的子睿回到家。
主卧浴室传来水声，顾沉霄腰间裹着浴巾走出来，发梢滴着水："大早上去哪了？"
我盯着他锁骨上新鲜的咬痕，喉咙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怀里的子睿无意识地咳嗽起来，小脸烧得通红。
"子睿昨晚高烧39度5，我送他去急诊。"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给你打了14个电话。"
顾沉霄皱眉看了眼孩子，动作敷衍地摸了摸子睿的额头："小孩子发烧很正常。"他转身时，我清晰看见他后背三道鲜红的抓痕，沐浴露都盖不住白沐晴身上的玫瑰香水味。
"今天华峰资本的人要来......"他边系领带边瞥了眼手表，"你请个护工吧。"
防盗门关上的巨响惊醒了子睿。孩子烧得迷迷糊糊地喊："爸爸......"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手机在这时震动——周婷发来的照片清晰拍到顾沉霄和白沐晴十指相扣走进酒店电梯，时间显示是昨晚21:37，正是他发微信说"在开会"的时候。
镜子里映出我浮肿的双眼和干裂的嘴唇，与朋友圈里白沐晴昨天晒的泳池照形成残酷对比。她配文【久别重逢的惊喜】，照片角落露出半块百达翡丽手表——我去年想给顾沉霄买却被告知"太奢侈"的同款。
子睿突然呕吐起来，我手忙脚乱地擦拭时，发现他后颈有块陌生的红疹。而顾沉霄今早触碰孩子额头的手指上，婚戒留下的白痕早已消失不见。
2
子睿的高烧退了，但我的怀疑却像野火般疯长。
顾沉霄破天荒地提前回家，手里还拎着一盒儿童维生素。他蹲下身，摸了摸子睿的头发，笑容温柔得让我恍惚——上一次他对儿子这么耐心，还是幼儿园面试那天。
"子睿最近睡得好吗？"他状似无意地问，"听说睡眠质量影响免疫力。"
我盯着他修剪整齐的指甲——昨天那里还沾着一点玫红色指甲油，和白沐晴朋友圈自拍的颜色一模一样。
"半夜总会醒。"我故意说，"所以我打算在儿童房装个监控，随时查看情况。"
顾沉霄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这种摄像头有辐射。"他皱眉掏出手机，"我让助理买个进口的。"
三天后，他亲自安装了号称"德国军工级"的监控设备。但我分明看见，他在调试角度时，刻意避开了儿童床右侧的衣柜——那里藏着子睿的体检报告。
推着购物车在母婴区挑选退烧贴时，我撞见了大学同学林妍。她盯着我凹陷的眼眶欲言又止，最终压低声音："上周我在丽思卡尔顿看见顾沉霄和白沐晴......他们挽着手进总统套房。"
冰柜的冷气扑在我小腿上，激起一片战栗。
"白沐晴上个月就回国了。"林妍的指甲掐进我手臂，"听说她这次回来，是要拿回顾沉霄承诺给她的东西。"
收银台扫码枪的"嘀"声像定时炸弹倒计时。我机械地刷着卡，脑海里闪过顾沉霄最近的反常：他突然开始记录子睿的作息，手机相册里多了几十张儿子的照片，甚至主动提出要单独带子睿去迪士尼。
周婷直接杀到了我家。她把一叠照片摔在茶几上：顾沉霄和白沐晴在产科门诊的合影、子睿出生医院的访客记录被篡改的截图、甚至还有——
"这是白沐晴的微博小号。"周婷点开一张婴儿超声波照片，配文是【我们的孩子，终于要回到真正的家了】。
日期显示是五年前，子睿出生前两个月。
我浑身发抖地翻出子睿的疫苗本，手指停在血型那一栏：O型。而我和顾沉霄都是A型。
"他们换掉了你的孩子。"周婷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现在，他们打算把子睿也带走。"
深夜，我撬开了顾沉霄书房里上锁的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份亲子鉴定报告——【顾沉霄与顾子睿：99.99%生物学父子关系】。
而压在下方的，是一张五年前的转账凭证：50万，收款方是子睿出生医院的产科主任。
最底下，白沐晴的孕检档案袋里，夹着一份泛黄的婴儿足印卡。
上面的名字是：白予安。
我的亲生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