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出没寄卖行的隐身黑衣少年
苏晚晚的指尖刚触到寄卖行柜台最内侧的紫檀木盒,柜台上的铜铃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颤鸣,不是平日里迎客时清脆的“叮铃”声,反倒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短促而凄厉。她猛地缩回手,抬眼时正撞见玻璃柜里的古董钟表集体倒转,指针在表盘上疯狂地逆时针旋转,发出齿轮摩擦的“咔咔”异响。
“小心!”纸片人从她口袋里弹出,薄如蝉翼的身体在空气中快速折叠,瞬间化作一把锋利的纸刃挡在她身前。可预想中的危险并未降临,唯有一阵极淡的雪松香气掠过鼻尖,紧接着,柜台后的阴影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移动。
苏晚晚屏住呼吸,目光扫过寄卖行的每一个角落。这家名为“拾遗”的寄卖行是老城区的传奇,老板从不露面,只靠一个布满铜锈的铃铛和自动开合的柜门迎客,据说在这里能寄卖“无法定价的回忆”。她今天来,是为了赎回上周不慎遗落的旧相框——那里面嵌着她与母亲唯一的合影,相框背面刻着的纹路,和纸片人身上的褶皱竟隐隐重合。
“谁在那里?”苏晚晚握紧口袋里的纸片人,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纸片人悄悄在她掌心写道:“能量波动很奇怪,不是实体,却有强烈的时空扭曲迹象。”
话音未落,柜台上的紫檀木盒突然自行弹开,里面本该存放的古铜镜不翼而飞,只剩下一撮黑色的羽毛,羽毛落地的瞬间,竟在木质柜面上灼烧出一个细小的黑洞。苏晚晚瞳孔骤缩,她分明记得昨天来探查时,古铜镜还好好地躺在盒里,镜面映出的不是她的倒影,而是一片翻滚的黑雾。
“那镜子是‘记忆锚点’,能固定消散的回忆。”一个清冷的男声突然在室内响起,苏晚晚循声望去,只见柜台旁的阴影里缓缓浮现出一个黑衣少年的轮廓。他穿着纯黑的连帽卫衣,帽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和一双毫无温度的黑眸,仿佛全身都笼罩在无形的屏障中,连光线都无法在他身上停留。
“你是谁?为什么能隐身?”苏晚晚警惕地后退一步,纸片人立刻展开成盾牌的形状,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少年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撮灼烧出黑洞的黑色羽毛突然飘到他手中,黑洞随之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就是传说中经常在寄卖行出没的黑衣少年,有人说他能偷走别人的回忆。”纸片人在苏晚晚耳边低语,“但他身上的能量很特殊,既有寄卖行的时空属性,又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波动,和你母亲留下的相框纹路同源。”
少年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古铜镜被我拿走了,因为它正在吞噬这里的回忆,再晚一点,整个老城区的人都会忘记自己最重要的事。”他的目光落在苏晚晚口袋里露出的相框一角,“你母亲的相框是‘钥匙’,能打开镜中的回忆世界,你之所以能看见我,是因为你身上有‘记忆守护者’的血脉。”
苏晚晚心头一震,母亲去世前曾告诉她,她们家族世代守护着“记忆之核”,防止有人利用回忆操控他人,但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母亲编造的故事。她下意识地摸出相框,背面的纹路果然开始发烫,与纸片人身上的银光遥相呼应。
“你胡说!”苏晚晚强作镇定,“如果镜子在吞噬回忆,你为什么不毁掉它,反而要偷走?”
少年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无奈,又像是悲悯:“古铜镜是‘时空枢纽’,毁掉它会引发记忆崩塌,我必须把它带到正确的时间点封存。但我需要你的相框作为钥匙,否则无法进入镜中世界。”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叫黑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我的任务是修复被破坏的记忆线。”
纸片人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不好!寄卖行的时空裂隙扩大了!”苏晚晚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柜台后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不规则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浓密的黑雾,黑雾里隐约传来无数人的低语声,像是无数破碎的回忆在挣扎。
黑黑脸色微变,立刻抬手将黑色羽毛抛向裂缝,羽毛在空中化作一道黑色屏障,暂时挡住了黑雾的蔓延。“来不及解释了,古铜镜的力量已经失控,镜中世界的回忆正在入侵现实。”他看向苏晚晚,“你必须跟我走,用相框打开镜门,否则不仅是老城区,整个城市都会被回忆洪流淹没。”
苏晚晚犹豫了,眼前的黑衣少年虽然神秘,但他的话与母亲的遗言、纸片人的能量探测都能对应上。可她无法确定黑黑是否真的值得信任,万一他只是想利用相框和古铜镜掌控回忆呢?
就在这时,裂缝中的黑雾突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猛地拍向黑色屏障,屏障瞬间出现裂痕,无数破碎的回忆画面从裂缝中溢出:有人在雨中哭泣,有人在婚礼上微笑,有人在病床前告别,这些画面像是电影片段般在空气中漂浮,触碰到的人都会陷入短暂的失神。
苏晚晚不小心被一幅画面击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陌生的记忆: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正将一面古铜镜放入紫檀木盒,女子的侧脸与她惊人地相似,而女子身边站着的少年,穿着黑色的衣袍,眉眼间竟与黑黑一模一样。
“那是你祖先的记忆。”黑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失神,“你的家族世代与我合作,守护记忆之核,只是上一代出现了叛徒,导致记忆线断裂,古铜镜失控,我也因此被困在时空裂隙中,只能在寄卖行附近活动。”
黑雾凝聚的巨手再次袭来,黑色屏障彻底破碎,寄卖行的古董开始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钟表的倒转速度越来越快,铜铃的鸣叫声刺耳得让人耳膜剧痛。苏晚晚不再犹豫,举起手中的相框:“我相信你,但你必须保证,不会伤害任何无辜的人。”
黑黑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我以时空守护者的名义起誓。”他抬手握住苏晚晚的手腕,指尖的温度意外地温暖,与他冰冷的外表截然不同。“闭上眼睛,跟着我的指引,不要被镜中世界的虚假回忆迷惑。”
苏晚晚照做,耳边传来纸片人的叮嘱:“我会留在外面守住裂隙,一旦发现异常,就会用能量信号通知你。记住,镜中世界的回忆会放大你的欲望和恐惧,一定要保持本心。”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苏晚晚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时空漩涡,耳边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无数人在呼唤她的名字。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那是她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院子里的石榴树正开得热烈,母亲坐在树下织毛衣,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得让人睁不开眼。
“晚晚,快过来,妈妈给你织了新毛衣。”母亲抬起头,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冰雪。苏晚晚的眼眶瞬间湿润,她多久没有见过母亲了?她下意识地朝母亲跑去,却被黑黑一把拉住。
“这是虚假的回忆,是古铜镜制造的幻象。”黑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你的执念越强,幻象就越真实,一旦沉溺其中,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苏晚晚愣住了,她看着母亲的笑容,明明那么真实,可指尖却触不到一丝温度。她突然想起,母亲去世时,院子里的石榴树早就因为虫害枯萎了,这根本不是真实的记忆。
“我知道这是假的。”苏晚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但我想知道,母亲当年为什么要守护记忆之核?她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黑黑沉默了片刻,拉着她朝老房子的里屋走去:“镜中世界会还原最真实的回忆,包括被掩盖的真相。你母亲的死不是意外,是叛徒为了夺取记忆之核下的毒手,而古铜镜,就是叛徒用来存放母亲记忆的容器。”
里屋的景象突然变换,变成了寄卖行的模样,只是这里的寄卖行更加古老,柜台后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的女子正是苏晚晚在回忆中看到的古装女子。画像下方,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正拿着古铜镜,镜中映出母亲惊恐的脸。
“就是他!”苏晚晚的心脏猛地一缩,虽然看不清斗篷人的脸,但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恶意。“他是谁?为什么要伤害我母亲?”
“他是你家族的分支后裔,因为嫉妒你的母亲成为记忆守护者,所以与时空裂隙中的黑暗力量勾结,想要夺取记忆之核,掌控所有人的回忆。”黑黑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冷冽,“古铜镜不仅能存放记忆,还能吸收记忆守护者的力量,你母亲为了不让记忆之核落入坏人手中,主动将自己的记忆和力量注入铜镜,暂时封印了黑暗力量,但她也因此牺牲了。”
就在这时,古铜镜突然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斗篷人转过身,露出一张与苏晚晚有几分相似的脸。“晚晚,别听他胡说!”斗篷人声音嘶哑,“我是你的 Uncle ,当年是你母亲被黑黑欺骗,才会白白牺牲,我一直在想办法救她!”
苏晚晚陷入了两难,一边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 Uncle ,一边是一路保护自己的黑黑,到底谁在说谎?纸片人的能量信号突然传来,微弱却清晰:“检测到强烈的黑暗能量,来源是斗篷人,黑黑的能量与记忆之核同源,可信!”
不等苏晚晚反应,斗篷人突然朝她扑来,手中的古铜镜发出黑色的光束。黑黑立刻将苏晚晚推开,自己迎了上去,黑衣瞬间展开,化作一道黑色的屏障,挡住了光束。“他在吸收镜中记忆的力量,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黑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快用你的相框,插入铜镜的凹槽,就能激活封印,让黑暗力量彻底消散。”
苏晚晚看到黑黑的屏障正在逐渐破裂,斗篷人的力量越来越强,镜中世界开始剧烈摇晃,无数虚假的回忆碎片在空中飞舞。她不再犹豫,举起相框,背面的纹路与古铜镜上的凹槽完美契合,当相框插入凹槽的瞬间,古铜镜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斗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逐渐被金光吞噬。
“不!我不甘心!”斗篷人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记忆之核的力量本该属于我!”
金光过后,斗篷人消失不见,古铜镜恢复了平静,镜面映出的不再是黑雾,而是母亲温柔的笑容。“晚晚,妈妈为你骄傲。”母亲的声音从镜中传来,“记忆的意义不在于掌控,而在于传承,好好活下去,带着我的爱和勇气。”
镜中世界开始崩塌,苏晚晚感觉黑黑拉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周围的景象化作无数碎片,重新卷入时空漩涡。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回到了寄卖行,裂缝已经闭合,古董钟表恢复了正常运转,铜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纸片人立刻飞到她身边:“太好了,你们没事!黑暗能量已经消散,记忆线恢复了稳定。”
苏晚晚看向黑黑,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连帽卫衣的帽子滑落,露出了完整的脸庞。那是一张极为俊秀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眼底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谢谢你。”苏晚晚轻声说。
黑黑摇摇头,伸手从怀中取出古铜镜,递给苏晚晚:“这面镜子现在属于你了,它不再是吞噬记忆的容器,而是守护回忆的信物。”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很快就要离开这个时空了,时空裂隙已经修复,我的任务完成了。”
苏晚晚心中涌起一丝不舍:“我们还会再见吗?”
黑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这是他第一次露出笑容,像冰雪初融,温暖而耀眼:“会的,当你真正理解记忆的意义,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回来。”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逐渐融入空气中,只留下一句淡淡的叮嘱,“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那些珍贵的回忆。”
苏晚晚握紧手中的古铜镜和相框,看着黑黑彻底消失,心中百感交集。寄卖行的柜门突然自动打开,门外阳光正好,老城区的街道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离奇的梦。
但掌心古铜镜的温度和纸片人身上残留的能量都在告诉她,这不是梦。她低头看向古铜镜,镜面映出她的倒影,也映出母亲的笑容,映出黑黑的身影,映出那些珍贵的回忆。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纸片人轻声问。
苏晚晚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要守护好这些回忆,也要找出更多关于记忆之核和我家族的秘密。”她握紧古铜镜,转身走出寄卖行,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有力量。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黑黑的离开不是终点,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而更多离奇的遭遇,更多隐藏的真相,正在等待着她和纸片人去探索,去揭晓。寄卖行的铜铃再次响起,像是在为他们送别,也像是在为新的冒险吹响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