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二十九,这一天除夕。我在家里,想起了好久之前就想看的《一一》,很难才找到一个空闲的时间可以看。不要问这是一部什么片,我最怕这种问题,我很少给电影分类,也不是特别清楚电影有什么类别。
很久之前就听说有这样一部电影,我忘了是在哪里看到的。然后,听说讲故事的方式比较特殊,说它并不是围绕着主人公讲故事的,而是围绕着里面的所有人讲故事。
然后我开始看,发现这部电影很合我的胃口。我喜欢这样子的电影,你在看的时候又要自己去想。有些人觉得这样很累,看个电影还不让人舒服,那大概总是有点懒吧。每个人对好电影的定义都不一样,但在我看来,这绝对称得上是一部顶好的电影。
电影从一个婚礼开始,而结束于一场葬礼,这大概是杨德昌的有意安排。其实整部电影没有任何的大起大落,用大段大段的镜头讲述的,大概是每个人都会经历到的东西。没有太刻意的情节设计,但是你会发现,里面的人,尽管关系是紧密的,但是每个人,都是通过自己的方式去寻求答案。
这些经历,也许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人生中。你会发现,父亲的初恋和女儿的初恋是多么的相似,可是尽管时间过得那么快,你也改变不了必须的经历。每个人都是无暇顾及他人的,他们有自己的生存问题,又有自己的困惑。他们需要自己去寻求答案,有的是向外界求,有的则是向内心求。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倾向于向自己求,但很多时候,我的许多东西,都是从别人身上得来的。大概是因为我是这样的人,别人热闹,我喜欢安静。而几个人一起安静的时候,就是我内心热闹的时候了。
也许是只有在人生被突然事件阻滞的时候,人们才会停下来思考人生意义的问题,衡量自己最初的目标和现在的处境。NJ的中断来自事业上的失意,敏敏的中断来自与婆婆的谈话,而婷婷的中断是因为第一场恋爱的悲剧结束。
电影里面的每个人,都有自己遇到的困惑,影片确实不是围绕着某一个故事某一个主题去展开,这样子,你能感受到什么东西,总是取决于你自己的角度。事实上,我不知道我自己究竟从中学会了什么。敏敏发现她每天都在做同样的事情,觉得很无聊,很无助,后来她去了山上修行,发现其实山上的生活也是一样。人生无非两个字——“重复”。包括从父亲的恋爱经历和女儿的初恋来看,人生好像总是一直在重复,只是每一次的重复,角色都换了一遍罢了。南俊过完几天年轻时的生活之后说“本来以为,我再活一次的话,也许会有什么不一样,结果,还是差不多,没什么不同,只是突然觉得,再活一次的话,好像,好像真的没那个必要”。
是啊,其实再活一次,你大概还是那样选择。人其实时时刻刻在变,但有一些本来的东西,大概是不会变的。重新再来一次,也许和你如今也没什么区别。人生、爱情,好像都是这样,然后,最后归于平静,如同电影里面的婆婆。但好像很多东西你都是逃不掉的。“胖子”说,电影发明了以后,人至少延长了三倍的寿命,因为太多的东西你可以从电影里面感受到了,他用杀人做了一个例子。但是最后胖子,杀人了。电影,和真实,有时候是分不清楚的。但是,该是你的,始终是逃不掉的。电影给了你更多的经历,你也就以为真的有了,虚幻而已。
影片展示了好多人的心理活动,他们是一个圈子里面的人,可是生活又远得好像没有交集。现代人中,不乏这样的例子,生活在一起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自己的困惑自己的价值观,你会发现其实你离你身边的人很远很远。孤独的人常常有这种感觉。
我觉得那个经常被女生欺负的洋洋,好像是杨德昌自己的写照一样。他说人只能看到一半,因为眼睛只能看见前面,看不见后面。大概两个“一”上下摆放也是这种意思,人往往只能看到其中一个“一”,而看不到另外一个“一”。所以洋洋就想要告诉人们他们不知道的事儿,拍他们的后脑勺给他们看。杨德昌大概是这个意思,你们只知道一半,另外一半,我来告诉你们。
告诉我们什么呢?答案就在电影里面。没有特别设计的情节,但是却荒谬。阿弟开始的时候说他行大运,最后的时候还是说他行大运。其实人生最后还是无得无失,原来怎样的,最后还是怎样。生活就像一片海,表面的风平浪静蕴藏着无穷的惊涛骇浪,我们谁也不比谁幸福或者悲哀,而她的伤心或许你也曾经承受。我们都一样成长一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