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内明】
先评:学习时通过及时复习回顾,当然会因为有所长进而获得成就感。思念已久的朋友终于可以见面,实在是人间幸事。太在意别人的看法而束缚自己,并不是正确的生活方式。
怀瑾说:
学,不是指练习课业,而是为人处世的“学问”。时习,即随时见习、反省,以从生活中积累经验,渐渐成长,于是心有所“说”。
学者专心为学,而少为人所问津。这里的远,不仅指空间,也可以指时间,但能与同道者相逢,或仅仅知道有人了解你,都足以令人格外欣喜。
当人们专心为学时,便少求诸于人而反求于己。于是并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内心平和有君子之风。
此篇即是强调求学的修养,从自得其乐到与人同乐而不自持甚高、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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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穆说:
学,诵读练习;又说,学,觉、效意。然“后觉”欲“效先觉”则必阅览先人著作,再加练习,两者文义相通。时,一可指年岁,二可指季节,三可指晨夕。习,如鸟数飞,反复也。凡作息学习虽依时变化,但日复日,季复季,年复年,学而无倦。说,欣喜。不停学习,所学渐熟渐深,心中喜悦。
朋,同类,尤指知慕我者。自远方来,非仅一人来,故不可连读“方来”。乐,悦在心,乐见外。有同道而慕我者,则教学相长,我道日广,故乐也。
愠,忧郁愤懑。学日进、道日深,人不能尽知,然学在己,无关于人,心乐于道才能由此境地。君子,成德者。学至此,可谓成德。
此段述理想学者的历程。学者坚守初学而时习,才可成学而有朋来,学邃行尊,乃圣人之境,浅学者不应自视过高,擅言人不知我。《论语》重学为人知道,第一篇乃学习先务,为学需以此律己,并多多自我审视,方明其意,临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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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熹说:
学习既是效法模仿 。人性向善,但理解觉悟有先后之分,于是需要效法先人之明。习,鸟数次飞翔也。学也需要反复温习,如谢氏所说:“时习者,无时而不习。”于是日益精熟,自身充实。所以心中喜悦。乐,音“洛”。朋,同类也。有理解自己的同道从远方来,而被我所知,内心的欢喜得以分享,自然形于色。愠,含怒意。君子,成德之名。因为有人懂你而开心容易,但只有追求善学,精熟与道的成德君子不会因为不被理解而不生气,因为他们沉浸在自己所学的喜悦之中,根本不在意外界的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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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相同点:三句话皆是围绕学习展开,做学问都需要多次反复,才能日益精进,心有所悦;而能遇同道中人更是令人喜悦;尽管他人不理解自己,但自己一心向学,心乐于道,于是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看法。三者呈递进之势,展示了一个学者应有的风貌。
·不同点:
1.“学”的定义。南怀瑾认为,“学”应该指通晓为人处世的道理;钱穆认为,“学”是诵读练习;朱熹则认为,“学”是效法模仿。从结果来看,南怀瑾和朱熹都认为“学”在于使人明理,但南怀瑾单纯将学的结果归为反复的“习”,而朱熹则说明效法模仿的重要性,钱穆的诵读练习说则是效法的具体实例,这种说法全面而细致。
2.“乐”的不同:南怀瑾认为,学者孤寂,难遇知音所以乐;钱穆认为,有知慕者可帮助我提升水平,拓广道行,所以乐;朱熹认为,内心欢喜得以分享所以乐。三者看似不同,却又联系。教学相长,分享得来的反馈有助于自我的提升,和信仰的传播。而听众虽然可以很多,但其中深入理解你和你道义的知音却不常见,恰恰他们对你的提升有最大助益。由此三种解释实是相互映照,完全的解释了“有朋”之“乐”的原因。
3.“愠”的缘由:南怀瑾将其解释为受挫时的怨天尤人;朱熹和钱穆都认为是不被理解而不生气,其中钱穆论述地最详细。相比前者,后者的论证更有条理,切合文意。
·后评:学习需以自我成长为目的,书籍、网络、生活中都含有宝贵的知识和经验,需要渐渐积累,以逐渐开拓学识。在积累的过程中亦需反复实践,才能精熟于此。在学习到一定程度后,也应与思想、志趣相当的人多多交流,互相促进。对于其中真正情意相投,彼此了解的人一定要多加珍惜。在拥有一定高度后,也应保持谦虚的姿态,不因他人不解而愤懑,只要遵从正道,沉浸其中,自然受益无穷,更无需计较他人的看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