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

596：晋纪（三十二）

秃发乌孤

张骧的儿子张超聚集三千多家占据南皮，自称为乌桓王，随后掳掠各郡，拓跋珪命令庾岳率军征讨。

杨轨屯驻在廉川，聚集夷人和汉人，部众达到一万多人。王乞基对杨轨说：“秃发氏才能很高，军兵强盛，何况他是我的主人，不如前往归附。”杨轨就派使者向西平王秃发乌孤投降。杨轨不久被羌人首领梁饥击败，向西投奔零海，袭击乙弗鲜卑部后占据其地盘。秃发乌孤对群臣说：“杨轨和王乞基真诚归附我，卿等不迅速前往救援，让他们遭到羌人攻击而覆灭，孤感觉非常惭愧。”平西将军浑屯说：“梁饥没有什么雄才大略，可以一战把其擒获。”

梁饥进攻西平，西平人田玄明抓捕太守郭幸，由自己取而代之，抵御梁饥。田玄明送儿子给秃发乌孤作为人质。秃发乌孤想要前往营救，但大臣们害怕梁饥兵马强壮，大多数人犹豫不决。左司马赵振说：“杨轨刚刚兵败，凉州吕氏正在强盛之时，洪池以北地区我们无法图谋，洪池以南五郡差不多能够攻取。如果大王没有拓土开疆的雄心，我就应当闭口不言；如果大王想经营四方，这样的良机不可丧失。如果等到羌人攻陷西平，汉夷各族必将动荡不安，确实对于我们不利。”秃发乌孤高兴地说道：“我也打算趁这个时机建立一番功业，怎么能坐在这里，困守穷山恶谷呢？”

秃发乌孤对大臣们说：“梁饥如果攻占西平，占据那里的山河坚守，我们就不能重新控制他了。梁饥虽然骁勇刚猛，但他的部队号令不齐，很容易击败他们。”秃发乌孤进军攻击梁饥，把其打得大败。梁饥败退到龙支堡驻守。秃发乌孤又继续进攻，随后攻克，梁饥单马逃奔到浇河。秃发乌孤共擒获消灭敌军数万人。他封田玄明为西平内史。乐都太守田瑶、湟河太守张裯、浇河太守王稚献出全郡归降。从此以后，洪池岭南侧的羌人、胡人部落的数万人，全都归附了秃发乌孤。

西秦王乞伏乾归派秦州牧益州、武卫将军慕兀、冠军将军翟瑁，率领两万军兵讨伐吐谷浑。

冬十月癸酉日，后燕群臣再次奉上尊位，丙子日长乐王慕容盛开始继皇帝位，宣布大赦天下，尊奉皇后段氏为皇太后，太妃丁氏为献庄皇后，史称“南燕”。当初，兰汗在当权时，慕容盛从慕容宝那里逃亡，兰妃侍奉丁后更加谨慎。在诛杀兰汗后，慕容盛认为兰妃应当受到牵连，想要杀掉她。丁后认为兰妃有保全慕容盛的功劳，坚持力争，因此得以幸免，但最后没有被封为皇后。

晋朝宣布大赦天下。殷仲堪收到诏书后大怒，催促桓玄和杨佺期进军。桓玄等人收到朝廷诏令后非常欢喜，想要接受，因此犹豫不决。殷仲堪听说后，立刻从芜湖向南返回，派使者晓谕蔡州军士说：“你们如果不各自解散返回，等我到达江陵后，会杀光你们的家人！”杨佺期的部将刘系率领两千人先行返回。桓玄等人非常恐惧，狼狈向西返回，追赶殷仲堪，到达寻阳后赶上。

殷仲堪虽然已被免职，却仍然以桓玄等人作为后援，桓玄等人也需要借助殷仲堪的军兵。双方虽然暗中互相提防，但形势所迫不得不结盟，甚至互派子侄作为人质表达诚意。壬午日，众人在寻阳会盟，拒绝朝廷诏令，并联名上书为王恭申辩，要求处死刘牢之与谯王司马尚之，同时质问朝廷为什么唯独罢黜无罪的殷仲堪。此举令朝野震动，京师内外人心惶惶。朝廷因此又免掉桓修的官职，把荆州归还给殷仲堪管理，并且特意给他宣旨，好言抚慰，希望借此求得和解。殷仲堪等人这才接受朝廷的诏书。御史中丞江绩举报桓修等人只考虑个人利益，使朝廷受到蒙蔽做出错误决定。朝廷下诏，免掉桓修的全部官衔。

当初，桓玄在荆州时行为任性放纵，殷仲堪的亲近党羽都劝殷仲堪杀掉他，殷仲堪不听。在到了寻阳后，众人又因为桓玄的声望地位，都推举他为盟主，桓玄更加骄横傲慢。杨佺期为人骄横强悍，桓玄把他当作寒门人士对待，杨佺期非常怨恨，秘密劝殷仲堪，说桓玄最后肯定为患，请求在盟坛上袭击。殷仲堪顾忌杨氏兄弟骁勇难以被控制，害怕除掉桓玄后无人能与之抗衡，所以极力劝阻。就这样，他们各自返回镇守之地。桓玄知道了杨佺期曾经想谋划杀掉自己，暗中也产生了杀掉杨佺期的想法。桓玄在夏口驻守后，召来始安太守、济阴人卞范之封为长史，把他当作自己的主要谋士。这时，朝廷的诏书中只有庾楷没有被赦免，桓玄就委任庾楷担任武昌太守。

当初，郗恢替朝廷抗拒西路军，桓玄未能得到江州，想要夺取恢复雍州，把郗恢封到广州。郗恢听说后很害怕，向部众询问对策。部众们都说：“如果杨佺期前来，谁不会戮力作战呢？如果桓玄前来，恐怕难以抵敌了。”随后听说杨佺期接替自己，就和闾丘羡谋划率军抗拒。杨佺期听说后，对外扬言说桓玄要前来进入沔水，把杨佺期作为前驱。郗恢的部众相信后望风溃散，郗恢请求投降。杨佺期进入府中，斩杀闾丘羡，释放郗恢返回京城。在他到达杨口时，殷仲堪暗中派人把其杀掉，同时还杀掉了他的四个儿子，对外假称是蛮夷人所为。

西秦乞伏益州与吐谷浑王视罴大战于度周川，视罴大败，退走保卫白兰山，派儿子宕岂到西秦作为人质请求讲和，西秦王乞伏乾归把自己宗室的女儿嫁给他为妻。

后凉建武将军李鸾献出兴城投降秃发乌孤。

十一月，朝廷封琅琊王司马德文为卫将军、开府礼仪等同于三司，封征虏将军司马元显为中领军，封领军将军王雅为尚书左仆射。

辛亥日，拓跋珪命令尚书吏部郎邓渊建立官制，协合音律，命令仪曹郎、清河人董谧制定礼仪，命令三公郎王德制定律令，命令太史令晁崇考察天象，命令吏部尚书崔宏总体负责裁定，成为永久制度。邓渊是邓羌的孙子。

杨轨、王气基率领一千多户，主动归附了西平王秃发乌孤。

十二月己丑日，拓跋珪登基称帝，宣布大赦天下，改元为天兴元年。拓跋珪诏令全国官民都必须束发戴冠；追封从远祖拓跋毛以下的二十七位先人为帝王，其中六世祖拓跋力微谥号为神元皇帝，庙号始祖；祖父拓跋什翼犍谥号为昭成皇帝，庙号高祖；生父拓跋寔谥号为献明皇帝。按照北魏旧制，每年初夏需祭祀天地宗庙，仲夏则率领部众到阴山举行禳霜仪式，入秋时还要前往西郊举行祭天大典。到了这一年，北魏才开始按照汉族的古代传统，制定在祭庙、朝会使用的礼仪音乐。但每年仅在夏初祭天时，拓跋珪才会亲临现场主持祭祀，其余几次祭祀活动则大多由主管官员代行。拓跋珪采纳崔宏的建议，自称为黄帝后裔，以土德为王朝正统。他下令把六州二十二郡的官员和地方豪强共两千多户，全部迁徙到代郡居住。同时划定京畿范围：东至代郡，西达善无，南抵阴馆，北到参合陂。在京师外围的四方四维之地，设立八部统帅，分别负责监察治理事务。

己亥日，后燕幽州刺史慕容豪、尚书左仆射张通、昌黎尹张顺，因为牵连谋反被诛杀。

当初，琅琊人孙泰向钱塘人杜子恭学习妖术，士人百姓大多信奉。王珣对此非常厌恶，流放孙泰到广州。王雅向司马曜推荐了孙泰，说他掌握了长生的方子，征召他返回，累积做官到新安太守。

孙泰知道晋朝气数将尽，便借王恭起兵之机，以讨逆为名大肆招兵买马，聚敛巨额财富，致使三吴地区多数百姓都跟随他。当时朝中有识之士都担忧孙泰的余党会引发动乱，但因中领军司马元显和他交好，众人都不敢直言进谏。会稽内史谢輶率先揭发其阴谋。己酉日，会稽王司马道子派司马元显设计诱杀谢輶，并杀掉他的六个儿子。孙泰的侄子孙恩逃亡到东海岛屿隐藏起来，愚昧的百姓竟然相信孙泰如蝉蜕样没有死掉，纷纷渡海为孙恩输送物资。孙恩借此招揽到一百多名亡命之徒，密谋起兵复仇。

西平王秃发乌孤改称为武威王。

这年，杨盛派使者归附北魏，北魏封杨盛为仇池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