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亚靖归心似箭,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家乡,十五年啦!故乡的空气,土壤的味道,一切都是那么亲切,梦里的味道!一路飞奔到家里,踏进院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年迈的父亲,正佝偻着腰在抽老烟袋,当两个人四目交汇时,时间静止了一样,炮喜激动的说不出话来,颤抖的手把烟管都掉在地上了,也不捡,才蹦出来一句:“儿子,是你吗?亚靖!你可回来了!”陈氏听闻,忙从里屋跑出来,拍打着大儿子的胸膛,扑上去就是哭泣:“我成天想你呀,亚靖,你知道吗?现在可算摸到真人了,快想你想疯了,你知道不知道?快让妈看看,让妈好好看看你”炮喜回过神来:“以为是在做梦里,你出去都15年了,知道吧?你知道我和你妈流了多少眼泪,昼思夜想。你可算回来了。”朱陈氏说:“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你这回可别走了啊,你弟弟亚会也出去打日本鬼子,到现在还没有音信,估计是凶多吉少了。”亚靖搂着老妈的肩膀哽咽着:“妈,我现在已经是医生了,全国现在不打仗了,都解放了。我已经拥有南京市民证,我还有南京医士证,我回来以前都已经在南京医院上班了,我这次回来主要是接你们二老去南京享福里!”陈氏坚决反对:“我们不去,我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老也要在这里!这才是我们的根啊!”亚靖说:“妈,那南京大城市没有咱这农村小土路美吗?”陈氏说:“我老啦,我和你爸都老了,什么地方我们都不去。我们在家住习惯了,哪儿哪儿都没有家里舒服,敞亮;不想把老骨头撇在外面,别的地方住着实在不习惯啊”说着就掉下了眼泪,又说:“现在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了,就剩你一个念想了,亚会看起来估计是没有指望了,解放这么些年都没有回来,恐怕是打日本鬼子牺牲了吧?我现在就指望你了,指望你一个人了,你难道扔下我和你爹不管了?”亚靖说:“不可能不管,你们和我一起到南京去住,到那里享清福多好,我既能工作,又能照顾你们;还有,我在信上不是说有个干爸吗,他们一家是我永远的恩人,我已经答应他们会回去的,干爸的女儿书华也喜欢我,想和我结婚……在大城市,那是我的梦想。我回来的时候,她就要非要跟着我一起回来,我感觉我应该回家先和你们二老商量好再说其他的,她答应我,一辈子非我不嫁。我们两个是两情相悦,她一定会等着我回去的。妈,你们坚决不去南京,我可怎么是好啊?妈!”
陈氏不听亚靖再说下去了,她突然想到孩子肯定饿了,赶紧看看日头,快到中午了,不聊了,以后日子长着哪,慢慢再聊吧。说着,赶忙起身给孩子做好吃的,给你们做好吃的去,你吃了饭赶紧上床休息一会儿,老早都给你们预备着床铺,知道你们早晚有一天会回来的!一路上没吃好,肯定也没休息好啊!亚靖,先别说了,先吃饭要紧;不一会就端上了香喷喷的青椒炒鸡蛋和两三个菜,大白馒头,你快点儿吃吧!顺便和你爸喝两杯!亚靖赶忙洗洗,坐下来狼吞虎咽起来,就像饿了好久好久,多少年就没有吃过家乡的味道了,可香了!有时候在梦里就能梦到妈做的饭菜哪!老两口看着已经长成大人的儿子,眼睛又湿润了,吃饱喝足之后,陈氏说,儿子你休息吧,安安生生的,多睡一会儿吧,我们不叫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咱自己家,舒服!
第二天都快中午了,亚靖才醒过来,陈氏和亚靖说:“儿子啊,你一回来,左邻右舍都听说你是大医院医生,很多家的,都想过来给你提亲了,现在你可回来了,我都应酬了好几家了,嗯,你要不要都见见?难道舍近求远,非要南京那姑娘不成?”亚靖没有吭声,低下头,陈氏又安排明天,把所有的亲戚朋友都叫来,咱们做一桌好菜,商量一下,看一看具体下一步该如何打算?亚靖还是没有回应,他夹在孝道和爱情中间好难受;说着,家里摆了一大桌子菜招待亲朋;有的是好久都没见的亲戚,远房的亲戚们都来了,大家欢聚一堂,非常开心。
夏春山是亚靖的老表哥,他上下打量着亚靖:白白净净的,身材高挑身板倍儿直,乌黑的头发趁着浓眉大眼,穿着一身黑色毛呢大衣,里面是黑西服,又穿着毛料裤子,脚上穿着大皮靴,看起来真的是帅的很!在农村是很特别的存在,看得亚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春山说:“亚靖啊,你现在很排场啊,如果在路上看到你我肯定认不出你了!”接下来,两个人都很快熟络起来,聊的很亲,春山又问亚靖,你在南京做什么的?具体都讲讲,让我们也开开眼界。亚靖就把自己从战场上当兵负伤以后住在了南京医院,并且怎么认识的干爸,干爸一家怎么帮助自己考上南京医院医士证的和盘托出……说他现在已经在大医院上班半年多了,大家一听说亚靖成了大医生,都投来了羡慕的眼光,父母的脸上瞬间也有个光彩,这些都让亚靖感觉无比的荣耀!无比的踏实!这是在外面不曾有过的舒服自在!
慢慢的亚靖也适应了家里的舒服,也在犹豫徘徊中挣扎,远近村上的好多人家都过来家来提亲,亚靖刚开始还坚持说:“不见,我在南京就已经有女朋友了,虽然她母亲不同意我们的事,但我们已经说好了,约好了再去南京,就要结婚了。”亚靖有时候也喃喃自语的,像是在自己安慰自己:南京的书华真心爱我,我怎么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呢?我答应过她的,一定会做到,因为我,书华和他妈已经闹翻了脸,因为我,她还用生命去威胁她妈。可他越是思来想去,脑子越乱,再加上陈氏不停的在催促他跟其他村的女孩见面,他真的是左右为难啊!他和爸妈说:“爸妈,你们安排我在家见面、结婚,不让我回南京,这样我前途就耽误了啊;再说,那边的书华也被耽误了,我失信于人家,能不能叫我先不见面?我给南京干爸和书华写封信,叫人家姑娘不要再等我了”陈氏看儿子语气中有所松动说:“行,你干脆和人家把话说清楚”
亚靖当天晚上非常纠结的给书华写了一封信,寄回南京。李志医生这边也在犯嘀咕,亚靖回家那么多天了,应该也到家了吧,为什么这么多天还没有回来南京啊,也没有来信?”正在担忧着,下班回到家,刚到自己家门口,邮电局的邮差就到他们家门口了,问他是不是李志家,有你们家一封信。说着就把信给李志了,李志没耽误事儿,赶忙拆开信看,信的内容是这样的:家里父母坚决不让他回城市,说就剩下他这么一个儿子,一定要留在身边;随后看合适的机会考虑再回南京;嗯,关于书华,交待书华,如果周围有好的男孩儿,就结婚吧,别任性等我了,怕耽误了她的人生;关于干爸您的恩情,我一定会想办法报答的!李志看完信,默默的合上,但是他并没有和书华和秀勤说,可能是怕书华知道后,会伤心难过的。李志相信时间能够治疗一切!李志当然也很难受,因为是他一手培养的人才,已经有感情了,甚至把他当成亲儿子来看待了,他很想把亚靖变成自己的女婿,这样还能亲上加亲。但是考虑到亚靖也有他的难处,他的责任,唯有叹息。
书华整天蒙在鼓里,她并不知道父亲这样是为她好,还在家里傻傻的等着亚靖的消息,在她心中,可能隐约感觉到点什么了……有一天,书华实在憋不住了,问李志:“爸,亚靖来信了吗?他到底来信了没有?”李志看看她,摇摇头;书华问他爸有亚靖的老家地址吗?她想亲自去老家寻他,李志说以前听他说起过,但是具体详细的地址不太清楚了;书华实在没辙了,在那抹眼泪,李志心疼的安慰她:“孩子,你这么优秀,有没有想过,如果亚靖不回来的话,我是说如果,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啊,书华,你想想,虽然我喜欢亚靖,但是你妈妈始终都也不愿意他,三番两次的阻止你们,如果这样下去,即使他真的回来南京了,你妈还继续反对,那咋办嘛?咱们也得为你以后的人生考虑啊,孩子……”
这边,亚靖还一直等着书华的回信,家里人谁说也不见,就等着看书华给他个回信,感觉书华的信才是他人生十字路口的选择器;等啊盼啊,终于等到了!那是一个百花齐放的上午,终于收到了南京干爸的一封回信,亚靖连忙把信拆开一看,原来是干爸写的,信的内容是这样的:亚靖,看到你的信,知道你也有你的难处和责任,你的人生,你做的任何一个决定都要慎重再慎重,因为只有你自己会为此承担责任、付出代价,承受结果;只要你想清楚了,想明白了,现在你们正年轻,不要听任何人的安排,要遵从自己的内心,知道吗?如果你回来南京,干爸就双手支持你,欢迎你;如果你想在自己的家乡发展也行,这样是遵从父母之命,做你该做的责任;不管你是如何决定的,干爸都理解你,支持你的!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关于你的婚姻问题,亚靖,你要拿定主意想清楚啊,如果你来南京,我们和书华都在等你;如果想待在父母身边也是可以的,干爸不想让你因为报恩而捆绑你的自由,这样对你也不公平,你一定要遵从你自己真实的意愿啊!合上信,亚靖已经泪流满面,他非常清楚,他将永远失去了一个真正爱他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