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管它叫啥?知了猴?结了龟?爬拉猴?
在我老家鲁西南,它叫爬叉。
两个字的方言,叫出来就有一种亲切感。好像一开口,就能听见小时候村口小伙伴喊的那嗓子:“走,摸爬叉去!”
昨天晚上刷手机,看到村书记在带货:爬叉。
一瓶50个,两瓶120。菜市场卖活的,一块钱一个,网上还贵那么一丢丢。但我二话没说,下单了。
为啥?就冲“村书记”三个字。乡村振兴这事儿,咱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再说,爬叉这东西,多少钱都买不来那股子念想。
今天一早,顺丰上门。打开泡沫箱,爬叉在瓶子里冻得梆硬,冰碴子都没化。交通是真快啊,昨天还在村里,今天就到我厨房了。
化开,泡水,洗干净。
我的夏日美食,准备就绪。

你知道吗?小时候,夏天傍晚的信号从来不是天黑,
是小伙伴在院门口喊一嗓子:“走,摸爬叉去!”
拎着小铲子,揣着手电筒,穿上长裤长袖。为啥穿长袖?蚊子多啊!但为了那一口,咬几个包算啥。
到了树多的地方,一束束灯光在树林里晃来晃去,很是热闹。大人们闲聊,小孩们窜来窜去,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里暖乎乎的。
找爬叉是有技巧的。
地上有个薄薄的小孔,手指头一抠、一挖,就是一个爬叉,它正准备破洞而出呢。
还有一种,是已经爬出来的,刚爬到树干上,手一捏就到手了。
一晚上下来,瓶子里密密麻麻爬来爬去,那叫一个成就感爆棚。
第二天大人给煎着吃。小时候家里穷,平时哪见着肉啊。爬叉往油锅里一倒,“滋啦”一声,那是童年最动听的声音。
在那个常年不见荤腥的年代,能吃到焦香酥脆的爬叉,是真解馋。
爬叉这口,咬下去是脆的,想起来是软的。
后来我才知道,现在很多村子,靠养爬叉搞起了乡村振兴。
“林果+爬叉”“芦笋+爬叉”,一地两收。有村书记带着村民干,村集体一年增收三十多万。一只小小的爬叉,从林间爬出了致富路。
所以这120块钱,我花得舒坦。
好了,说正事,怎么把它做得好吃。
我们老家的做法:“炕着吃”,三步搞定,酥香焦脆。
第一步:宽油伺候,爬叉下锅。
电饼铛里多倒油,别抠抠搜搜的,油宽了才香。 化好洗净的爬叉,用餐巾纸吸干水分,整个倒进去。
“滋啦”一声,香味就窜上来了。这时候啥调料都别放,让爬叉自己先烤烤火。
第二步:挨个压扁,灵魂操作。
拿出压土豆泥的工具,没有就用铲子。一个一个,都压扁!
听见“咔嚓”那一声,特别解压。
这一步是灵魂所在!不压扁,肚子鼓鼓的,里面根本煎不透。压扁了,每一寸都贴着锅底,才能煎得透香。

第三步:一把盐,出锅。
煎到两面金黄焦脆,拿铲子碰一下是“咯嘣”声,就差不多了。只撒一把盐,别的啥都不用放。翻两下,出锅。
咬一口,咯嘣咯嘣响,外壳酥脆,里面焦香。
就这一口,就感觉夏天值了。

你说,为啥吃过东南西北的人了,还是馋这一口?
可能因为它一年就夏天这几十天有啊,过了这村没这店。越是限定的东西,越挠人心。
也可能因为,它连着回不去的那个夏天。拿着手电筒在树林里跑的那个小孩,如今已到奔花甲之年。
但吃一口爬叉,好像又能回去一会儿。能听见那句“走,摸爬叉去!”,能看见树林里晃来晃去的灯光,能闻到油锅“滋啦”一声炸开的香气。
真希望哪天晚上,能再拿上手电筒,到树林里去逮一把。
不仅仅是为了吃,也是为了跟小时候的自己,打个招呼。
这个周末,因为有爬叉,因为有村书记带货这份心意,好像格外有味儿。
自己动手,野生爬叉炕着吃,实现了爬叉自由。
当然,还不完全自由,网上买的,吃完就没了。想再吃,得看村书记那边还有没有货。
所以有喜欢这一口的,抓紧来家里尝个鲜!冰柜里还冻着一瓶呢。当然,也可以带着爬叉来,我这个大厨一出手,保准光盘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