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奶奶带着我出门,见人总是要我和大人们打招呼,“海爷爷好!”“刘奶奶好!”“肖叔叔好!”“大娘好!”“爱姑姑好!”……我都叫累了,不想再叫了,可奶奶说,嘴甜的孩子有糖吃,还是要我叫人。
我家住在公社(现在叫乡镇)所在地的街上,从北到南有海爷爷的回民牛肉店、车马大店、我家是弹花店、朱爷爷的茶炉子、秦爷爷的自行车修理铺、李爷爷家的裁缝店……往东拐进东西大街上有国营食堂、供销社、裁缝铺等,父亲就在供销社里做醋和酱油,逢年过节还会去国营食堂炸油糕油条,边炸边卖。
奶奶带着我一路走,我就一路叫人,嘴可甜了。走到海爷爷的牛肉店里,我就张开双臂要海爷爷抱,他一手抱着我,我就揪他的长胡子,这时海爷爷就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小块牛肉在我脸前晃,我就一口咬住,海爷爷高兴地松手。
秦爷爷是一个退伍的国民党兵,他没有老伴孩子,据说战场上被枪打折了腿,走路一瘸一拐的,特别爱干净,也非常爱孩子,听到我叫他,常常会有一颗糖放在我的小手中。
那时奶奶最得意的事就是带着我走街串巷,让我叫人,然后就是我白吃白拿。记得有一次逢集,奶奶带我去赶集,其实就在家门口,她又让我叫人,我走到一位地摊上摆着小虾米的爷爷面前,脆生生地叫了声爷爷,那位卖小虾米的爷爷一高兴,抓起一把红明红明的油炸小虾米递给我,硬是不收钱,说什么都不要奶奶的钱。
那时我幼小的心灵里就明白,奶奶说的对,嘴甜的孩子有糖吃。在那个经济短缺的六十年代,好多孩子吃不饱饭,我特别幸运地免费吃过不少好吃的,既饱了口福,又增加了营养,所以我的个子不算低,大概是因为营养好吧。
今天因帮着妹妹大扫除,累的不想动了,妹妹请我下馆子。一到饭店,一位三十多岁的小伙子笑着迎出来,非常热情地招呼妹妹“姨,你来了,快坐。想吃点啥?”我心想这小伙子嘴这么甜,生意一定不错吧。原来妹妹在他店里打过工,还在他妈妈的包子店里干过。小伙了拿了一瓶饮料和一摞纸杯子过来,“姨,你来我就送,喝吧!”我看店里的客人不少,小伙子嘴甜还手脚勤快麻利,不一会饭菜上来了。妹妹说别家店在接近年关的大冬天里生意都不怎么好,你看这小伙子的店里人还挺多的。是啊,我们进来时人就不少,我们离开时,还有不少人来。每来一拨人或是一个人,小伙都热情接待,不仅嘴甜,做的饭味道好,量足。在农村,这样的店非常受欢迎。
不由想起我们队里的娟,是在街头开超市的,人漂亮嘴甜,逢人不笑不说话,一笑深深的两个酒窝,可好看了。她不仅嘴甜,不管有钱没钱,年纪大小,买不买东西,总是笑脸相迎,大伯大妈阿姨哥姐地叫着。她儿子订婚当天,她准备了好多糖盒,凡来的人都送一盒,说是叫大家沾沾喜气。她对婆婆特别好,婆婆患有糖尿病,她严格按照医生要求给婆婆做好一日三餐。婆婆摔跤后她夜以继日地精心照顾,无微不至,亲闺女都不一定能做得到。村里谁家有红白喜事,她一定会到,而且踏踏实实帮忙,快到吃饭时,她就回去给婆婆做饭,她在自己家里陪婆婆吃过饭,又来帮忙。这样一个好孩子村里人自然喜爱,常常光顾她家的超市,她家的生意十分兴旺。
奶奶说的真对,嘴甜的孩子有糖吃,不仅是孩子,大人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