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想感慨并写下些什么的时候,好像失去了把情绪沉浸在某处的心性,以前虽不擅写散文长文,但也略能填些诗句格律,尽管在现在看来不过是大量堆砌的辞藻和没有实意的感怀,但也的确失去了堆砌的心境和能力,有时候在想这也未必是坏事,写下句段的确需要将心境沉浸在或虚或实的臆想世界里,而大多时候这层臆想世界都有着一层伤春悲秋的朦胧感,无法再提笔也许是心境中不再有悲的感怀,也可能是失去感怀的能力,但每当想写写什么却无法下笔时,总觉得十分可惜,但回头看时似乎有了新的理解。
那个最乐意去表达的时期,已是八九年前的高中阶段,想循着旧日的字段找回什么,似乎除了批判和羞愧就没有了,与当年无知无畏的傲慢形成巨大的反差,这些年来好像得到了什么也失去了什么,我渐渐明白,表达是需要有对伤春悲秋的那份无知无畏的感怀,是纯粹且沉浸的、是恣意狂狷不言他的,记得那年的一篇随笔“如果欲学诗,功夫在诗外”,现在认为,初抱书哑句,习其文不解其意,后身境意中,忘其文感同其意,深刻便从此开始,譬如旧时读“羁旅”二字,不过是纸上的一撇一捺,是考卷上需要被解析的情感得分点,今真个身在山外,听浪涛风声如咽,这“羁旅”便不再是平仄里的起承转合,是梦里不知身是客的仓皇,是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的苍凉,这种迟来的共鸣,便是岁月补给我们的、虽不想要却不得不收的注解。所谓语文教育的滞后性也在于此,功夫在诗外便是身同境地意似其中,即便是苍白或虚幻的想象,也需要纯粹的和无畏的沉浸其中。
现在对当年辞藻的批判,是身不在此山中和半解其意,是大胆无畏的堆砌和强填平仄。现在无法触笔原因,是如今的感官被生活打磨得过于粗粝和直接,退化到无暇解意,有怀有感应要在浮躁中拓出方寸僻静,静生思,意同其,当年那个从背词牌平仄到“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我,似乎也没什么错,昔日是有情无处寄,如今是满纸荒唐言,文字不死,它只是在待我阅尽千山,虔静而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