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昭通论》
昭通之地,古称朱提,锁钥南滇,咽喉西蜀。北枕乌蒙千峰,南接金沙万壑,扼三省之要冲,据百族之津梁。然观其千年兴替,若龙蛇起陆,云雷相薄,可窥造化之玄机,亦见人事之明晦。
昔庄蹻开滇,五尺道通,始破蛮荒混沌。朱提银光耀汉宫,僰道铜鼓震夜郎。及至诸葛南征,五月渡泸,七星营寨犹存残垒;爨氏称雄,两爨分治,孟孝碑文尚镌遗风。唐标铁柱,宋挥玉斧,元跨革囊,明清改土归流,历代经营如绣锦叠彩。然山高谷深,瘴疠频发,多少雄图霸业,终化崖壁苔痕。
至清以降,滇铜京运,马帮铃铎响彻茶马古道;辛亥烽火,护国义旗翻卷朱提江涛。龙云振臂,卢汉擎天,多少豪杰起于草莽。然则乌蒙磅礴,虽孕英杰之气,亦生闭塞之弊。山如铁铸,路似羊肠,商贾裹足,文明迟滞。虽有"小昆明"之誉,终困天堑之险。
及至当代,银昆高速劈山贯岭,渝昆高铁越壑穿云。白鹤溪洛高峡平湖,西电东送腾飞在即。天麻之乡誉满九州,苹果之城香飘四海。然开发与保护相争,传统共现代角力;矿山采掘处,危岩裸露如疮痍;新城崛起时,古巷凋零似秋叶。昔人谓"搬山填海",今人当思"道法自然"。
嗟乎!治昭通者,当知山川非阻隔,实乃屏障;文化非负累,实为根基。昔秦人恃崤函之固,终为楚人一炬;今人若弃生态之本,岂非重蹈覆辙?故曰:守青山则金生,续文脉则魂立,顺天时而动,因地势而谋,方能使朱提故地,焕时代之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