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自觉地，
自愿被关在这里，
这牢狱。
漆黑的牢笼将我恫吓，
又免我受外界的害。
我困于我所躺卧的席子，
却又迷恋它的舒适。
我们的牢狱，
如大河上的浮萍，
随着河水漂向未知的岸。
白天人们向外呼喊，
隔着栅栏牵手。
夜里人们伏在栏边哭，
等待更黑的夜，
期盼第二日更明媚的阳光。
我不喜欢白昼的艳阳。
在白天，
我面朝地躺下，
地表浮现死人的面孔。
死人伸出手，
环住我的腰，扣住我的手脚，
使我动弹不得。
然后，这死人说：
“快快将裤子脱下！
快！”
我的裤子照办，
一下子便顺着腿滑了下去。
死人狡猾地笑了笑，
遁入地中。
肉体虽未被侵犯，
我却已不再贞洁。
在夜里，
牢狱与黑色的天空相融，
我的心无比宁静。
借助群星的光，
及前人教授我的语言，
我将白日所见的事物重新命名。
我把风叫作树上跳跃的松鼠，
把淋雨的叶叫作抱成团的毛虫。
温柔的小雨潲进牢里，
我的思想流走，
眼皮沉重。
牢狱变得不再是牢狱，
已然化作一团忧伤而壮美的雾。
这样悒郁，
这样沉重，
又这样美。
我不自觉地，
自愿被关在这里，
这牢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