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听一一说故事听上瘾了,就像在电台点歌一样,点起故事来,“你讲了那么多别人的故事,也讲讲你自己的故事呗!”
一一的表情,瞬间晴转多云,“我的故事?一点也不精彩,无聊透顶,还是不要说吧。”
她宁可说自己虚构的故事,说自己看过的故事,也不想说自己蛋疼的失恋故事。
那些事多丢人啊!说给别人听,自己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吗?一一垮着脸想。
“说嘛说嘛,”小红兴致不减,“说来听听看,也许只是你自己觉得无聊,别人可不会这么觉得。”
“唉,好吧好吧。”一一只好把自己想起来除了气恼还是气恼的那段恋爱,从认识到分手的经过,从脑子里拎出来,稍加整理。
在她板着脸的回忆中,这个故事还是被讲出来了。
“那时,我快从技校毕业了,到工厂实习,那家伙是学校的师兄,在学校没怎么接触过,实习那会儿,他却经常请我吃饭,说早就留意我,对我很有好感,几次想接近我,只是我都不给他机会,他猜我是不想早恋,快毕业了应该就可以谈恋爱了吧?”
一一说到这里,跺了一下脚,“唉,我真是个傻瓜,干嘛要答应他呢?我应该叫他滚蛋!滚得越远越好!”
一一的懊悔神色,让小红看了想笑,“哦,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答应他呢?”
一一还是怄气,“笨呗!笨死了啦!本来嘛,我跟他不熟,拒绝过他好几次的,可是,我没想到,原来自己是有人喜欢的,心里是又不敢相信,又有点开心,说实在的,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皮肤太黑,个子太矮,人又市侩精明,只不过,”一一停顿了几分钟,“他以前是学生会干部,在工厂升职也快,有这样的人来追我,虚荣心也能得到满足,让我觉得,自己也不比有人追的其他同学差了,再说,他表白得挺真诚,我要不答应他,不好意思,也就给他个机会吧。”
一一说到这里,陷入回忆,数年后,有同学问过她分手原因,大家都记得记得胡鸣那时追她挺殷勤的,对她也很体贴,他们都以为她和胡鸣可以修成正果,但是没有。
小红像她的同学一样,询问她的分手原因。
一一脸仍板着:“这得怪他!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结果一正式交往,人马上就变了,对我呀那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嫌我没有身材,嫌我不会打扮,嫌我性格内向不会说话不会应酬,嫌我不会讨好人,我那时笨,只知道忍着气,按他说的一一去改,学打扮,学交际,可他还是这这那那都不满意,一再地贬低我挖苦我,我也火了,跟他说,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那你去找你的理想爱人吧!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跟他大吵了一架,他又来找我道歉,我试探他,让他暴露自私自利的真面目,后面就再也不见了。”
小红恍悟般地点头,“原来你的前男友是个这么难搞的人啊,本来我还为你感到可惜,先前听说他在单位当着不小的官呢。”
一一不屑地哼一声:“当官又怎么样?就他那德性只会惹人讨厌!”
“所以你到现在还不结婚,是不是这段恋爱留下心理阴影了?”
“唉!可不就是嘛!被一个自己本来就不喜欢的人各种嫌弃,真是很讨厌!追的时候是什么好听话都说,追到手就变成了什么难听话都说,这么看我不顺眼,干嘛还要追我!”
这段倒胃口的恋爱,让一一看到“找一个爱你的人”这种话,都会恼火,按她的经验,“爱你的人”,就是胡鸣那种,只享受追求的过程,不会好好经营感情,自己一身缺点,还对别人挑三拣四,这种没素质的家伙,还是去配一个刁钻难缠的对象更好,恶人就要恶人来治。
一一又在家闲了一段时间,直到园园约她出去找石小梅玩。
石小梅是一一和园园在招待所上班的同事,前阵子结婚了,新家在铁路医院附近,房子不是新的,她老公买过来已转手了好几次,大门上的漆都掉光了,还残留着以前贴的对联的一点印子。
看见小梅现在的样子,一一和园园都吃了一惊。
向来朴素的小梅变了,头发染过烫过,眉毛纹过,嘴唇描红,脸颊涂粉,多了对耳环,穿着大红色连衣裙,鞋柜上摆着好几双色彩艳丽的高跟鞋、靴子。
小梅还是像以前一样腼腆,一一和园园在看她的装扮,她就低下头,一脸不自在,显然不习惯这身装扮。
一一赶快找话说打破尴尬气氛,“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不请我和园园喝喜酒?我听说你连先前的同学和同事都没有请。”
小梅的表情有点苦涩:“何止他们,我自己家的人,都没有请几个,请帖都发给了他的老板、同事、客户、亲戚、朋友。”
一一和园园纳闷地打量小梅,她是变得比以前漂亮了,可她的眼角眉梢,一点点的喜气都找不到。
她们想问小梅的老公是哪里人,性格如何,做什么工作,或是问小梅为什么匆忙结婚,老公待她如何,婆家又待她如何,但是眼下的气氛,好像什么也不适合问。
门砰的一下被打开了,一个约摸三十五六岁的矮胖男人风一样冲进屋子,把一一和园园吓了一跳。
小梅也不跟她们解释,跟在矮胖男人后头进房间去了。
矮胖男人在桌子上,柜子里,一通乱翻,把桌子上柜子里的东西扔得乱七八糟。
“你找什么嘛,让我帮你找。”
小梅看他心急,想帮他,可她的话,反倒激怒了矮胖男人,“你找?切!不用了!把我的重要文件和证件到处乱扔的,不就是你吗?”
小梅语气很委屈,“我没有啊,我根本不知道你的文件和证件放在什么地方,哪里会乱扔你的东西?”
“哼!”矮胖男人很不耐烦地推开小梅,“就是你乱扔我的东西!害我老是找不到!耽误我的事!以后,我得买个密码箱,你可不许碰!”
矮胖男人又是一阵乱翻和乱骂,才找到了他要的东西,又发着火冲出门。
这个男人进门到出门,一眼都没看过一一和园园,更别说打招呼,就好像她们不存在一样。
小梅为那男人的无礼道歉,“我老公就是这样,急起来就忽略别人,别介意啊。”
一一和园园同时“哦”了一声,想到刚刚那个矮胖男人的暴躁无礼,又看到小梅如此赔小心,不用小梅介绍,她们也猜到那人是谁了。
一一想把小梅的事告诉父母,让父母了解,仓促结婚会有什么样的糟糕下场。
但她父母会听吗?会相信吗?一一怀疑,即使他们家的亲戚邻居都离婚了,父母还是会催她结婚吧?
一一无心跟小梅和园园聊天,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看着窗外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