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美好本性

    “信念的力量是无穷的,要让人们相信金色梦境的残酷!”

    受到易爷的启发,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幻依拿出了物语圣石。

    物语圣石早已感知到了人间苍生的呼唤,它亮了,里面呈现出三层梦境阴云。

    第一层:麻木

    这是最低的层级,人们在这个以金钱为主导的世间一无所有,他们麻木地以虚无的梦境作为活下去的希望。

    第二层:贪婪

    这是一层中等人们所在的层级,人们在这一层极贪得无厌,他们生活在无尽的欲望之中,永远无法得到满足。

    第三层:恐惧

    作为最高层级,人们在现实中虽得了钱与权,但他们怕失去,惧死亡,只能在梦境中得到短暂的安全感。

    这三层梦境,是人们在心理层面最核心,最底层的“阴云”,它们深刻揭示了“金色”的残酷,更残酷也更现实的是:梦之钉能量早已耗尽,人们的梦境再无法联络到同一梦境时空,无人知晓彼此梦境里发生了什么,人们只能在自己的梦里“享受”孤独。

    没人意识到这种残酷性。

    也没有人想这样“享受”着。

    作为处在梦境阴云最高层的劳伦斯,他被囚困在了恐惧的深渊。

    “我们还有机会救我的父亲吗?”艾咪浅浅地问道。

    “咳咳,咳咳”

    不曾想,一句很轻的话音惊起了沉睡的老者易爷。

    易爷起身走了过来,他看到了幻依手中的那颗闪闪发光的圣石,以及圣石所呈现的画面。

    “世间至善,唯梦可享,真美!”

    易爷端坐在一块石头上,他举起自己常戴的花帽扣在其上,称道:

    “天圆地方,为梦之道。”

    易爷从未有过梦,原因是自己对梦境之理知之弥深,便能用意念控制自己不再产生梦境,他请幻依相信他所说的话。

    幻依点头称是。

    易爷接着说:“君可谨记,天圆地方,似一囚笼。生灵被困于幻界,于幻梦之境终其一生,何等残酷!唯有信念可让万物回归本性!”老者的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飒爽之姿,古风神韵。

    这是老者第二次强调了这个词语“信念”。

    幻依摇动物语圣石,此时画面转到了劳伦斯这里,她透过圣石之窗看到了劳伦斯的梦境。

    “劳伦斯,你醒醒吧,梦境是残酷的,是不存在的,你要走出困境!”幻依喊道。

    无人回应。

    幻依又说了很多劝劳伦斯的话,过了一会儿,依旧无人回应,整幅画面很静,只有金色的建筑和成堆的财宝。

    “不!不可能!在我心目中,金钱、权力与地位永远是第一位,它比我的生命都重要!我根本不会相信所谓残酷,梦境就是天堂!任何人都无法让我动摇!”

    此时,一张阴沉、恐怖的劳伦斯的脸出现在画面上,他怒吼着,黑雾与扬言掀起的一阵金云,遮住了圣石的“窗口”,画面瞬间一片混沌。

    幻依关闭了物语圣石,放入了身体中,绝望地看向老人。

    “是劳伦斯向梦境时空施加了魔法,他的金色梦境不会除去,万物的根本没有希望!”幻依开口道。

    易爷又咳嗽了一声。

    “我不是什么救世者,只是一贱农,如今我真的帮不了你了。”易爷言毕,朝幻依摆摆手。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谁都闭口不言,突然,易爷想到了什么。他问幻依:“你是从何知晓魔法的?”

    幻依大脑一震,有很多记忆涌现出来。

    老者接着说:“先世界根本不存在魔法之言!”

    在这里,人们崇尚科学,他们的梦境以先进科技发展为基调,魔法的存在是不可能的。

    易爷站了起来:“真相只有一个,劳伦斯不属于这里,他属于原世界!信念能让他回归本性,生在原世界的劳伦斯,早已忘记了自己的本生!”

    老者沧桑的声音回荡着,随后,他将目光下移,落在向了幻依身体里那颗微微发着光的石头。

    他此时大概也明白了幻依的身份,便戴上花帽,又将自己的语言转变为有“古风”之气。

    “咳咳,汝既与劳伦斯同为魔生,理应知晓其本性。”

    “本性”两个字狠狠冲击着幻依,强迫她想起了些什么,她对老人说:“我总感觉自己有一种未完成的使命,但现在总是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久梦忘事,若久驻于梦,自然会忘矣。”

    为了使幻依理解清楚,老者语言随即转变为了现代风,他清了下嗓继续说道:“人们在梦境之中所遗忘的速率是非常缓慢的,不足以将本性所遗忘——除非是处于时空隔膜两侧,因为双元世界之间要比梦境与现实之间的差异性更为夸张。”

    易爷看着幻依,她静默不语。

    易爷接着向幻依讲道:“消逝的记忆并不会永久消失,它会被分裂、瓦解成许多微小的碎片,最后这些碎片被揉在一起,沉淀、结晶,这就形成了人类的‘本性’。这种本性实际上归属于原世界,当原世界受到威胁,这种本性就会淡化、消失,当原世界恢复如初,这种本性就会如火之复燃。”

    幻依甚至无法相信老者所说的话。

    “这就如同人生一样,一个人永远无法想起自己上辈子所干的事,因为上辈子的那个自己已经不在了,如果上辈子的那个自己还活着,这种记忆就会恢复。上辈子的自己死了,就死在了另一个时空,而时空隔膜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与人类文明的发展,这种曾经被视为永远不变的铁律——双元世界法则被打破了,从那时起再无绝对的‘时空隔膜’。”

    “这是活了一百多年才能明白的真理。”老者最后补充了一句。

    听完后,幻依站起身,她觉察到易爷表达的另一层意思是世上绝对不存在无法逾越的鸿沟。她想了想,再次掏出物语圣石,轻摇几下后,画面上终于呈现出了幻依所生活的原世界,已经残缺的最初的美好。

    幻依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使命,想起了她曾经居住过的家——老人、艾若、牛羊,甚至她自己。

    她流泪了——多年来,她很少流过泪。她的泪水带有微蓝色的光泽,晶莹而透亮。这种泪水,带有心酸,不舍,更有怀念。

    ……

    初日朦胧破晓。

    幻依、艾咪、老人起身走出门外。

    幻依告诉老人,或许好早之前,在原世界生活的劳伦斯也曾有着善良,追寻美好的本性,只是时空BUG出现后被人类抓捕,或由于某种原因来到了先世界,改变了本性。

    晨光正好,幻依要出发了,她要朝着最初美好出发。艾咪跑过来要随同,幻依答应。她们同时回头告别老人饶易,纵使有万般不舍。

    往后的行程是:先趁机潜入等离子飞船,再穿越时空隔膜,去往原世界。

    如今的幻依,虽失去了法力,但拥有了更多的智慧,她也成长了许多。为了拯救劳伦斯、边地万物以及整个原世界,她出发了。她明白只有只有将原世界恢复如初,才能唤回劳伦斯的本性,进而可以通过劳伦斯之手解除魔法,恢复生灵安泰,更能让失明的劳伦斯重新获得光明,让最初美好与万物本性重新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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